泥浆子吸着脚底，程三甩了甩斧头上的水珠。歪脖子树就立在面前，树皮皲裂得像一张老汉的脸，中间却被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割得伤痕累累。他蹲下去，用指头跟着划痕摸。那手感，又宽又钝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，还有人没死透时候的腥气。程三皱了皱眉。

“这痕迹……”他嘀咕着，手指在划痕上蹭了蹭，铁锈蹭到手上，有点涩。这树看着不大，顶多两人合抱，但那划痕，深得吓人，像是用了多大的力气，才在这么一棵树上留下这么深的伤。

程三站起身，摸了摸斧头。斧头是普通的柴刀改造的，刀刃还有点卷，但足够锋利。他看了看四周，除了泥浆，就是乱糟糟的树枝，还有几处像是干着急打上去，却没打中的脚印，陷在泥里。

“谁干的？”他问树，声音有点大，周围只有虫子叫。

虫子叫得欢，树不说话。程三叹了口气，把斧头往肩上一扛，转身就往回走。他本就是个实在人，没事不想找事，但今天这事儿，躲也躲不过。

正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。程三脚步一顿，循声望去。泥地里，躺着一个穿青色布衣的人，脸朝下，一身泥，看不清样貌，只有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，发出细微的咳嗽声。

“喂，你醒了？”程三蹲下去，踢了踢那人的腿，声音不大，“我帮你把泥巴弄掉点？”

那人没说话，咳嗽得厉害，好不容易咳出一口泥水，呛得他又喷了两声。程三皱了皱眉，这人死不了啊，怎么躺这儿？

他正要伸手，突然听到那人用气虚的声音说：“水……”

程三心头一跳，连忙去挖附近一个被啃空的树根，倒出几瓢水，递过去。那人接过水，猛灌了几口，才缓过一口气。

“多谢……壮士。”那人喘着气，看向程三，声音沙哑，“我……我没事，就是……腿软……”

程三打量着他，脸上虽有一层泥，但五官还算周正，只是眼神有点躲闪。这种人，看着不像好人。

“你要干嘛？”程三直接问道，“在这泥浆子里躺一下午，就不怕野猫野狗过来伺候？”

那人一愣，随即苦笑：“我……我遇上麻烦了……被……被几个人堵住了……”

麻烦？程三就纳闷了，他这砍柴的，除了跟老虎动过手，还没遇到过什么大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