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就冻僵了。他往旁边堆铁疙瘩里又多扒拉了两下，还是没找到半毛钱的碎银，心里那股邪火就烧得越旺。这破铁卖不了几个钱，Minimum wage都还不够塞牙缝的。他咬了咬牙，站起身，要把这车破铁拉到镇子东头去，兴许能碰上个识货的。

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王磊把冻得快要僵掉的脖子使劲往衣领里缩了缩，拉风箱似的哈了两口气，感觉胸腔里多了点气，不然真要被这鬼天气冻成冰棍了。

正走得起劲，斜刺里冲过来一个人影，一个麻绳编的草帽，从镜片后面闪过一道精光。那人对着王磊就是一顿上下打量，最后把目光停在他拉着的破铁上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！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，贼眉鼠眼的。

那镜片后面的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眼睛在镜片后面转了转，像毒蛇要捕食的老鹰。“兄弟，你这车破铁……怎么卖？”他声音尖得能穿透云霄。

王磊眉头一皱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要卖？你自己看着办！一块钱一斤，少一分都不行！”他知道这种人不是想买破铁，纯粹是盯上他拉铁疙瘩的独轮车了。前几天撞见个贩夫用独轮车运粮食，被这帮地痞抢了个精光。

那地痞嘿嘿一笑，绕着王磊的独轮车转了两圈，用鼻子哼了一声：“哟，还挺横。哥们儿是看你这车 железо看着顺眼，给你打个九折，九十块怎么样？”

王磊一听就炸毛了，这还让不让活了！九十块？他拉这一车铁疙瘩连拉到镇子的油钱都不够。“少废话！要买就一百块，少一分，老子这车铁疙瘩到你那儿都得是碎铁！”王磊梗着脖子吼道，心里想着你他妈是嫌命长还是怎么着，抢我东西还要让我占便宜。

那地痞脸色一沉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嘴角却咧得更大了：“行啊你小子，挺能跟这儿横。怎么，想跟我捍工钱？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衣领子里的绒毛都炸了起来，一股浓浓的劣质酒味扑面而来。

王磊心里一沉，这帮地痞要是真动手，自己这瘦弱的身子可招架不住。他往后退了退，手悄悄摸向了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