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莹感觉自己的舌头被冻僵了，顾怀盏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眼神扫过来的时候，她甚至觉得能看见自己脸上冒出的热气被吸走。她咬了咬下唇，试图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，结果声音带出了颤音。

“顾……顾先生，我今天是来谈生意的。”她赶紧把话头转回来，指着怀里抱着的包袱，里面是几件刚从当铺赎回来的旧衣服，虽然已经洗得发白，但料子好，还能再穿。

顾怀盏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他伸手从旁边搭着的椅子上拿起一件狐裘，抖了抖上面的灰，递过来：“当了一百两。”

王雪莹接过狐裘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她摸了摸那柔软的皮毛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一百两，这几乎是她这个月所有的进项了。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：“谢谢顾先生，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
顾怀盏没再说什么，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，直到她拐过街角才停下。

进了自家的小院，王雪莹直奔水井边，打开水桶就泼了满脸。冰凉的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，刚才被顾怀盏看得那股子屈辱感也淡了许多。她抹了一把脸，叹了口气：“这死脑筋的顾先生，真是让人头疼。”

她把赎回来的衣服晾在屋檐下，准备晚上给自己当铺的老伙计们加餐。今天能顺利赎回来，多亏了隔壁李嫂帮忙做抵押，不然那几件衣服恐怕就要真成了当铺的囊中之物了。

晚上收摊的时候，王雪莹正在数今天赚的几个铜板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“当归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见顾怀盏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个炭火盆，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顾先生？”

“天冷了，送你些炭。”他声音低沉，手里递过那个还冒着热气的炭火盆，“还有，那件狐裘……好像小了点。”

王雪莹接过炭火盆，手被烫得微微发疼，她低头一看，那炭火盆确实是她的。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早点关门回去歇着。”顾怀盏又补了一句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顾先生，你今天……”王雪莹叫住他。

他脚步顿住，转过身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摇头，心里想着，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