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言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瞥了一眼班长手指的方向。工地上天天挖，土堆也天天长，哪天能完工还是个未知数。他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，馒头啃得越来越没味儿，心里更愁。

"啥玩意儿？"老言嘟囔着，从腰间摸出把半旧的锄头，跟着班长稀里哗啦就抄近路去了老坟地。那片地确实邪性，太阳毒的时候都能碰上蛇，更别说这会儿天刚蒙蒙亮。

果不其然，坟头堆里有个黑乎乎的玩意儿。班长蹲下去扒拉几下，眼睛都直了："老言，你瞅瞅这玩意儿，整得跟……跟棺材似的！"

老言凑上去一瞅，脸差点没绷住。那玩意儿比他还高半截，木料泛着渗人的黑，边上还挂着几缕白灰，像是年头太久冒出来的霉渍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手背立时刺痛，还沾了一手黏糊糊的冷汗。

"整这玩意儿干啥？拖走当柴烧？"老言咧嘴想笑，手却抖得厉害。

班长却比他还紧张，双手死死按住棺盖边缘："你退后点儿，我先试试。"说着抡起锄头就砸，"嘭"一声闷响，棺盖纹丝不动。

老言咽了口唾沫。这玩意儿看着邪性，可这么硬挺，倒像是真墓材。他想起前阵子听老辈人说，村里旧时有个班子专门收殓，挑材口诀里就提过"阴气重者勿碰"...等等！他突然想起这老坟地旁边，正对着当初包工头撂的烂尾楼！

"班长班长！这玩意儿......"老言话没说完，眼珠子就瞪圆了。

两只手从棺材底下伸上来。一只白得发青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；另一只黑瘦枯干，正死死攥住班长的裤脚。班长吓得差点失手把棺材掀了，借着天光往下一瞅，整个人都傻了——

那棺材里，蹲着个活死人似的女人，脸白得跟纸一样，眼睛睁得老大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
老言当时就一步跨出去，伸手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："喂？姑娘，你咋从棺材里爬出来了？这地儿不是你该待的..."

女人没动静，手指却突然蠕动了。班长吓得撒腿就跑，路上还绊着个土块。他直滚到烂尾楼墙根，拍着胸口喘气，这才发现裤兜里多了个东西——

薄薄一页泛黄的纸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"借我三日"。

"我靠..."班长敞着裤兜往地上一扔，纸页刚好飘进老言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