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奴伺候了这么多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"我梗着脖子，袖口那点茶渍在锦缎上挺刺眼。那帮小子真是闲得蛋疼，大张旗鼓去敲我门，还让门口那俩跟班装神弄鬼。

"皇上不是开玩笑。"内侍官尖着嗓子，终于把那句搁了半天的话吼出来了。他眼睛一翻，看见我袖口的茶，立刻脸上挂不住，"张公公的小命你可别不珍惜啊！"

我心头一跳。张公公？就是那个拿老奴当枪使的张德成？他最近在宫里横得跟二皇帝似的，专门爱派太监来我这边打听消息。今儿这事，八成是他搞的鬼。

"哟，这是怎么了？"我故作惊讶地凑近，"张公公一大清早就跟皇上混到一块儿去了？"

那内侍官讪讪地笑，"张公公说您对他忠心耿耿..."

我打断他："张公公误会了。老奴伺候皇上才是天经地义。"这话听着是向着皇上，其实暗指张德成越界了。

内侍官眼神飘忽，"皇上倒是说了...您是失而复得之人..."

这话勾动我心弦。前阵子张德成邀我喝酒，醉后拍着老奴的肩说我是"上天安排的棋子"，可没细说。

"皇上夸老奴什么了？"我慢悠悠地问。

那内侍官一副为难样，"皇上说...视您为知己..."

知己？老奴可是皇上眼皮子底下的奴才，俩月前被发配冷宫，后来又调回御膳房。皇上看见我都不屑一顾，哪来的知己？

"说吧，皇上想干什么？"我掰着手指头，"老奴现在宫里伺候着，水缸擦得锃亮，锅碗刷得闪亮..."

内侍官搓着手，突然凑近我耳边："皇上说...宫里最近水太深..."

我眼前一亮。这帮太监最烦听这种话，一听到就浑身起鸡皮疙瘩。果然，内侍官声音更压低了："皇上...想让您..."
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老奴心里咯噔一下，不会吧？那帮太监脑子都瓦特了吧？可看着他眼眶发红，又不像说着玩。

"皇上让老奴..."

内侍官突然家有急事，匆匆跑了。老奴站在原地，胸口扑通扑通跳。两根手指，谋朝篡位。这要是真的，代价太大了。可不对，皇上一向拿捏得死死的，哪会找我这么个三流太监？除非...

我摸了摸袖口那几滴茶，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