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得槐树叶哗啦啦响，月白长衫在树影里晃悠，像被风撩起了一角。年轻人盘膝坐在青石上，双手贴着膝头，闭着眼喘气。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青苔斑驳的井沿上，滋溜一声没声儿。

他叫苏慕白，外号闷骚剑客。这外号可不是瞎叫的，一提苏慕白三个字，十里地外都能听见打哈欠的声音。不是他不招人待见，是他这个人，闷得像口古井，深得让人看不透。可偏偏这闷骚货色，剑使得贼溜。

周围静得掉渣，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远处的犬吠。苏慕白定了定神，长吁一口气。白天领了任务，跑了一天，全是力气活，累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。晚上才有空子，给自己放个假。

这破院是他租的，月租两吊，老板是个醉醺醺的胖子，人送外号王八羔子，据说以前跟镇上扛把子拜过把子，后来被踹出师门，在这院角落住着，专门偷听隔壁当铺伙计练嘴皮子。

苏慕白也不嫌弃，便宜。关键是，这院里清静，适合练剑。他练的剑法，叫“惊鸿”，讲究的是快、准、稳。可这招式，邪门得很，光练招式就耗费极大精力。苏慕白性子闷，不爱跟人瞎逼逼，就喜欢一个人闷头练。

他站起身，活动筋骨，后背撞到了井沿，脑袋跟着嗡嗡响。低头一看，刚才的汗水没蹭干净，手一抹，爪子大的黑印子印在青苔上，像张鬼脸。苏慕白皱了皱眉，也不管了，转身走向院子角落。

角落里放着把剑，剑鞘是普通的鲨鱼皮，鞘身布满划痕，看着就老掉牙。苏慕白伸手一抄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一股寒意顺着剑身传遍四肢百骸。他解下剑，对着月光一照，剑身上布满细小的豁口，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。

这才是他练“惊鸿”的难处。这把剑，他用了三年，依旧不对付。不是剑质量差，是他这“惊鸿”太邪门，对剑的要求极高，非得是当年铸剑大师喝多了，随手丢在废铜烂铁堆里，捡回来的玩意儿。

苏慕白走到井边，对着井底哈了口白气。天冷，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白雾，像他心里的疙瘩，解不开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拔出剑，对着月光，开始比划起来。

起初还顺顺当当地，可练着练着，动作就变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