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开那家名为“清风残局”的小棋馆门时，外面正下着小雨。雨丝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她手里捏着块烤红薯，刚从街角买来，边走边啃，热乎的甜香混着雨水气味，让她脚步都轻快了点。

棋馆里光线暗，只有几张旧木桌旁亮着昏黄的灯泡。人不多，就两桌在对角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对着棋盘出神，旁边坐个穿校服的小子，似乎在等放学。

林薇不喜欢里面的人声，尤其讨厌那些对她指指点点议论“那个看不见的姑娘又来浑水摸鱼”的声音。她直接走到墙角最偏的一张空桌坐下，铺开随身带的棋盘——不是常见的围棋或象棋，而是一种三十六路的方格棋。

刚坐下，手还没碰到棋子，衣角就被轻轻拉住了。

“小丫头，又来偷学？”拉她的是个背着手的老头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叫孙不弱，棋馆的老主人，据说以前是省里的棋界名人。

林薇不说话，就这么站着，任由他打量。她靠在墙边，手指在棋盘上无意识划着，用指尖感受着木纹的起伏。盲人的世界，棋盘就是她的眼睛。

孙不弱也不勉强她，自顾自地点上一盏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观察她许久，这才扔掉烟头：“听说你跟老朱学过‘听声辨势’？”

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红薯的甜味让她有点腻，她啃得更快了些。

“哼，”孙不弱哼了一声，走到棋桌前，“老朱那死脑筋，教的东西太杂。我瞧着，你这手棋，缺的就是根主线。”

他拿起一枚白子，随手落了下去。林薇立刻伸出两根手指，在棋盘上点了点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递了信息。

“嗯？”孙不弱眉头一挑，“反应挺快，就是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林薇已经拿起一枚黑子，走了步险棋。棋馆里瞬间安静了，连那个等放学的少年都停下了翻书的手。

孙不弱盯着那步棋，足足看了十秒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好棋！有种破釜沉舟的意思！”

他不再废话，拿起黑子，也走了两步。林薇指尖的触感让她皱了皱眉，老头儿的棋路刁钻，像在逼她犯错。她沉下心，手指在棋盘上飞快移动，每一步都带着计算，仿佛黑暗中摸索着对手的每一根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