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下完这盘棋，棋盘上黑白子交错，像一幅抽象画。她伸出瘦削的手指，轻轻抚过棋子，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，那是棋子落定时特有的感觉。周围鸦雀无声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。

"好棋。"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沙哑，却意外地清晰。李月没有回头，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声音。这声音属于陈老，一个住在山脚下破庙里的怪老头。

"陈爷爷，您来了。"李月的声音平静无波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棋局与她无关。她拿起布巾，开始收拾棋盘，动作娴熟，一气呵成。

陈老慢慢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。他坐在李月对面，布包往地上一放，发出"啪"的一声轻响。"今天又赢了不少人的钱？"陈老语气带着调侃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关切。

李月头也不抬："赢了二十文。"她这是在给陈老面子，其实她从不轻易下注，只是偶尔为了测试自己的棋艺。

"哼，就这点出息。"陈老摇摇头，从布包里掏出一小袋干粮，"吃吧，今天你赢了，该改善伙食了。"他递过来的正是山里常见的粗粮饼，边缘有些发黑，但就是这点东西，李月也格外珍惜。

"谢谢您。"李月接过饼，小口小口地吃起来。她十岁那年失明，父母双亡，是陈老把她带回破庙的。从此，她就跟着陈老学棋，学功夫，日子虽然清苦，却也安稳。

"对了，下午有人来过。"陈老突然道，"一个穿着锦缎衣服的男人，说是找你爹的。"李月动作一顿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"我爹早就没了。"李月低声说，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她其实一直有个困惑，为什么陈老偏偏收留她，而不是其他孩子。直到某天，陈老告诉她，她爹当年也是棋痴，曾败在陈老手下。

"那男人没多说什么?"李月问。

"说要带你去城里一流的茶馆下棋。"陈老挑了挑眉，"还夸你下棋出神入化，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厉害。"他顿了顿，"不过我看不像什么好人，倒是你，别轻举妄动。"

李月点点头。她知道陈老说得对，这个男人可能只是想利用她。她从小就知道，自己的棋艺可不只是谈资那么简单，那是某种……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