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洞里的动静停顿了一下，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气音明显重了，像是刚跑完几里地。“真的……信不过？我手里有吃的。”男人把什么塞进洞里，声音闷闷的，听不清是什么东西，但李月能闻到一股焦糊味，像是烤火剩下的。她没回话，手指在冰凉的棋盘上转了半圈，没落子，也没挪棋子，就这么干等着。

树洞又没了动静。李月能感觉到外面似乎有脚步声远去了，但没走远，就在附近树丛里晃悠。她没动，眼睛虽然看不见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山林里这会儿正是多虫蛇的时候，不能掉以轻心。“饿就饿会儿吧。”她低声嘀咕了一句，像是说给自己听。指尖轻轻一捻，旁边那颗早就准备好的黑陶棋子，光滑的触感透入手心。

没过十分钟吧，树洞里传来更大的响动。李月立刻收敛心神，闭上眼，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。一根枯枝咔吧一声被踩断，接着是更重更杂乱的脚步声，不止一个。她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。树洞是临时找的，不算隐蔽，万一被发现了……她脑子里闪过几道念头，但很快又甩开。大不了跑，她跑得比常人快。

脚步声在树洞上方停了下来，接着是摸索着爬进树洞的声音，很笨拙，是个男人，还喘得像头拉车的老牛。李月盯着棋盘，手指微微蜷缩，像是要捏碎什么。她想，或许可以不动声色地杀人，就像下棋一样，走一步看一步。

男人摸索着坐到她对面，身上的味道很难闻，像是没洗澡好几天加上烟酒味儿。他把手里那块烤得黑乎乎的山薯往地上一放，声音粗嘎着：“吃吧，就这了。”李月还是没有吭声，只是把棋盘挪了挪，刚好挡在两人中间。

男人叹了口气，摸索着摆开棋子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：“别闹了，棋子还我，不然……”

“不然？”李月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敲了敲，发出闷闷的回响。“不然我让你在这里待一辈子，下不完。”她没睁眼，声音却比刚才硬了几分。男人似乎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李月心念电转，她知道这男人不是来借吃的。山里这种时候，没吃的怪了。多半是个麻烦。她盯着那颗被男人随手丢在地上的山薯，心里有了主意。她慢慢落下第一步棋，一颗黑子，轻轻落在棋盘的角落。她知道，麻烦来了，得开始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