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洞里的动静停顿了一下，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气音明显重了，像是刚跑完几里地。“真的……信不过？我手里有吃的。”男人把什么塞进洞里，声音闷闷的，听不清是什么东西，但李月能闻到一股焦糊味，像是烤火剩下的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食物？他什么时候有的？之前他连口水都没提。是趁她睡着偷偷弄的？还是……打猎？这年头，敢在山里随便打猎的人，要么是亡命之徒，要么就是……跟她一样，靠山吃山。

李月伸出指尖，小心翼翼地摸到洞口边缘。外头是湿漉漉的苔藓味道，黏糊糊地沾在指缝里。风从林子里钻进来，带着松针的清香，还有远处水流的哗哗声。这么晚了，一个活人影都没见着。

“嗯……”她喉咙动了动，没吭声。

男人好像放弃了，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点怨气，“行吧，你不信。我走了。但是……你要是敢耍花样，或者遇到危险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这次声音直接传了过来，没闷在洞里，“听见没？”

“听见。”李月淡淡应了声。

“滚吧你。”男人骂了一句，声音很快就没影了。

洞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李月自己的呼吸声，还有外头偶尔传来的虫鸣。焦糊味还在，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，有点呛人，但又奇异地让人安心。

她靠在冰凉的岩壁上，手指捻着刚塞进来的东西。是一片烤焦的野果皮，边缘还有一些黑点，像是炭火燎的。野果她认识，山里常见，但烤得这么透，还带着焦糊味，一般动物是不会这么干的。

是人干的。

一个会打猎，还会烤东西吃的人。

这个念头让李月心里有点发毛。之前她觉得洞口的男人只是个同样被困在山里的可怜人，最多是个采药被打伤了，需要搭把手。现在看来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
他为什么给她送吃的？是同情？还是……算计？

李月不瞎，虽然看不了东西，但她的听觉、嗅觉、触觉，还有对空间和环境的感知力，远超常人。这些年来，她在黑暗中摸索，早已将感知练到了极致。风声能告诉她有几人靠近，草叶的震动能让她知道有什么东西走过，水的流动声能判断是溪流还是深潭。

洞口的男人，肯定也用了同样的方法，才没让她察觉到他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