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李月又嗅了嗅。那股焦糊味儿是真真切切的，但混在里头的玩意儿，好像不是什么野兽毛发烧了。更像是……更像是柴火里头，不干净的东西烧糊了。

她心里头咯噔一下。盲人嘛，看不见，但鼻子、耳朵、手这些家伙，比常人灵光多了。那火塘里的火光噼啪响，她能感觉到那热度往身上蹭，能听见柴火爆开的脆响。可这味儿……有点不对劲。

“老东西，你这火塘里烧的什么玩意儿？”李月隔着手套，轻轻拍了拍旁边石头的冷面，“一股子怪味儿，别是自己坟头冒青烟了。”

石头冷哼一声：“我坟头草还没长齐呢，少废话。赶紧烧火做饭，饿死个人，你负责！”

李月没说话，就那么坐着，手指在石头身上比划着。这老狐狸，明明是带她出来练手，却一路磨叽，净捡些破地方歇。今儿个这火塘，点火就糊，还差点把石头烤得焦黑。

她手指在石头胳膊上掐了一下，力道不大，但很清晰。“磨叽什么呢？柴火够了，加点草，火该旺了不旺？”

石头“哎”了一声，悻悻地添了把草进去，顺便瞪了她一眼：“就你话多！”

火光渐渐旺了些，映得石头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花。李月这才想起，这老东西以前也没这样过，自从上次山里动手之后，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话也多了。

她没多想，低头继续研究手里的棋子。这盘棋，是她昨天跟村里老头子下的。那老头子棋艺不算顶尖，但思路活。李月跟他下了三盘，一盘半赢半输，一盘直接赢了他，最后一盘，那老头子突然中间认输了。

“后招不对，输定了。”老头子拍着大腿喊，“哎，你这丫头，手艺是真长！”

李月没吭声，盘棋下完，她摸着棋盘，心里头却另一个棋局在转。这棋局，是关于那怪老头子的。

“老东西……”她轻声念叨着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火光映着她脸上的影子，深浅不定。棋子在她指尖转着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生长。她看不见棋盘，但那黑白子在她脑子里，走的是最清晰、最直接的线。

日子还得过。下棋、练“听风辨位”，偶尔跟老东西比试一下力气，日子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