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在那头哭得像条妈蚱，“逸哥！你快回来！老张头他……他咳血了！咳得跟筛糠似的，我喊了两个护士，他们就是不动！说你不在，我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啊！”

林逸听着这含糊不清的描述，脑瓜子嗡的一声。老张头？哪个老张头？他虽然当着实习医生，但不是每个住院病人都认识他这个连班都睡不醒的倒霉蛋。再说，凌晨两点，不是他值班啊。就算有紧急情况，也得先联系带教的主任或者师兄啊，老王头这老糊涂是怎么搞的？

“挂了挂了，你先别急，”林逸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“说具体点，哪个病房？什么情况？是失血性休克还是肺部栓塞？自己先稳住，别瞎处理！”

“是……是咳血！哗哗的！”老王头声音更惨了，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办啊，逸哥！”

林逸心里骂咧咧：“我他妈还能怎么办？我现在在床上！你他妈医院没120吗？没救护车吗？一个个当我是傻子啊？还说我不在！我他妈哪知道我他妈在哪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随即老王头带着哭腔哀求：“逸哥，就……就差你这一句话了！主任他们都睡了，连个能拿主意的主儿都没有！求求你了，你快来一趟吧！”

林逸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请求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老王头不是什么大人物，就是那种在底层混迹半辈子的老实人。他昨天还跟林逸吹嘘儿子在外地当官，今天儿子真出事了，却只能指望他这个实习小子。可问题是……他真他妈没空啊！

昨晚跟几个哥们儿喝高了，今天本来说好眯一觉的，结果老王头的电话就跟救命稻草似的砸了进来。林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晕车药的后劲还没完全消散，脑袋分外难受。

“我操！”林逸猛地坐起身，开始在寝室里乱转，“现在几点了？日了狗了，大半夜的还搞这么出息！”

他胡乱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凌晨四点十五分。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，像块掉色的抹布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寂静的校园，又看了看乱糟糟的寝室，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。

“老王头……老张头……”林逸嘴里嘟囔着，心里像块被狗啃过的馒头，乱七八糟，“妈的，要是真出了什么乱子……我……我还真不好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