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把那支笔攥在手里，指尖冰凉得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巧克力，还没等融化就化了。男生还在那儿站着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，吭哧了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，“听说学校新开的图书馆，环境特别好，周末可以去看书。” 语气里的期待明显被尴尬拖得变形了。

图书馆？苏晚星鼻腔里差点喷出老血。她现在连周末能睡个懒觉都算奢侈，哪还有闲钱和心思去什么图书馆？她下意识就摇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我周末得去打工。”

男生低声叹了口气，那声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，拂在苏晚星心口，刮出个针扎似的疼。他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的时候，风太大，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，几缕发丝垂在额前。苏晚星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堵得像塞了个破麻袋，沉甸甸的。

这个学期以来，她和顾铭的距离，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，一点点把她俩给淹没了。以前他们至少能聊上几句，现在却只能尴尬地装作没看见，连眼神交流都吝啬得像上等文物。苏晚星明明白白，问题就出在自己的身上，一个个窟窿撕得她破布一样，形象崩塌得连她自己都认不出。

她变胖了，变不修边幅了，成绩一落千丈，连唯一还能沾点光的设计课，也越画越差。顾铭以前总是笑着夸她画得好，现在却只当她是空气，眼神扫过来，都透着疏离。那支笔，是他最后一次主动跟她说话，也好像是最后一次。

苏晚星走出教学楼，天色已经暗了。路灯次第亮起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，像条多余的鱼，搁在人行道上。她摸出手机，想找秦月抱怨抱怨，屏幕却突然亮了——是顾铭发来的消息。

“图书馆的位置我记下来了，如果你有时间，可以过来坐坐。”消息下面，是他替她占好的座位牌照片。苏晚星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，那照片边缘的塑料都有些磨损了。那个位置，靠窗，阳光最好的地方。他是不是以为她会消失？还是觉得她现在这样，配不上那个位置？

她鬼使神差地，点开了回复。脑子里翻来覆去，想着各种话，最后却只打出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她又把自己关回壳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