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觉得今天这天气不对劲。不是热还是冷，就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闷。他蹲在南京城南的河边，手里攥着半根烤红薯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瞅着河面上摇橹的乌篷船。

船上的水手扯着嗓子骂街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河里打。王二麻子哼了一声，把烟锅按在泥地上磕了磕，起身往家走。他是个落魄的举人，考了十几年连个秀才都没捞着，现在给别人看摊算命，勉强糊口。

突然，腰间那块祖传的铜镜叮当一响。他伸手摸出来，是个巴掌大的圆镜，镜面已经模糊，边缘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。这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东西，整天揣怀里当宝贝。

可今天这镜子不一样，镜面上映出个穿着红袍的老头，正抓着他衣领咆哮。

“你个该死的泥瓦匠！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航海！你给我说清楚！这黄铜矿到底从哪儿来的！”

王二麻子吓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烤红薯掉河里。他揉揉眼睛，镜子里那老头还是笑眯眯的，跟刚买了他家镜子时一样。

“我说爷，您老怎么又出现了？我这儿忙着呢……”

“忙着？忙着跟那些婆娘调戏是吧！”老头拍了下大腿，“我问你，这下西洋，走几万里路，万一船坏了，粮食吃光了，水手病倒了，你打算怎么回？坐 chịu苦啊？”

王二麻子一愣。这老头咋知道这么多？他平时就爱扯些不着调的理论，说啥“世界是平的”，还画了些滑稽的圆圈圈，说那是“新大陆”。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瞎操心嘛。”王二麻子嘟囔道。

“瞎操心？”老头气笑了，“我告诉你，那小子，老朱，他没那个脑子！他只想着抢宝物，抢女人，抢地盘！他要的是金银珠宝堆满库房，他要的是万国来朝的威风！可他不知道，那玩意儿挣的是血汗钱，是拿命换的！”

王二麻子听得直头疼，这老头又开始了他的 acid 口水时间。他正想扯个谎把老头打发走，却听老头突然压低了声音，眼神滴溜溜一转。

“噫，有了！”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又琢磨出什么歪理了？他刚想骂人，却听老头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：

“我给你算过了，这老朱最近正琢磨下西洋呢，愁的是后劲不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