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抹了把脸，唾沫星子喷了老远，跟跟趿拉着鞋往船舷边走。这恶风来得突然，把甲板上的咸水吹得哗哗响，打得他搁在桅杆上的那面破歪旗东倒西歪，活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。旗杆底下拴着块牌子，是用芦苇草编的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：“顺风顺水”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捡起那面歪旗，正想重新挂好，船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水手围在船沿边，手指着前方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掂着那面歪旗走过去。隔着颠簸的甲板，他依稀看见前方水天相接的地方，漂浮着几块颜色有些不对劲的礁石。那礁石颜色发白，形状也不像寻常的石头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人用石灰水刷过一遍。

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海里的石头啊？”王二麻子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又险些喷到了某个水手的脸上。

那几个水手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指着前方讷讷地说：“……老……老大，那……那不是礁石……那好像是……陆地？”

王二麻子眯起眼睛，顺着水手指的方向望去。风浪吹得他眼睛发花，可那几块颜色异常的礁石，确实在风浪中站得异常稳当。不像礁石，倒像……像是一座小岛。

他猛地一拍额头：“操！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！”刚才喝的那点河水，加上这片鬼地方莫名的风，把他给绕糊涂了。

“报警报！快去喊船长！告诉朱棣，咱们发现新陆地了！”王二麻子扯着嗓子就喊。

几个水手应了一声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王二麻子自己则赶紧跑到船尾，对着后面那艘庞大的主力船摇旗晃臂，嘴里喊着：“发现陆地！发现陆地了！”

后面的主力船船长姓钱，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。他正趴在船头吹海风呢，看到王二麻子跑过来，挥舞着旗子，嘴里喊着什么，立马站直了身子。

“发现陆地了？哪个方向？多少里？”钱船长眉头紧锁，沉声问道。

“东南方向，大概……八百里开外吧！”王二麻子喘着粗气说，“那礁石……不对劲！跟咱们见过的任何石头都不一样！”

钱船长眼睛一亮，随即又皱了起来：“不对劲的礁石？你是说它们……它们没被海水侵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