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上，推门下去，寒风刮得脸生疼，他哈了口白气，赶紧缩脖子。前面那溜车黑压压一片，车头挨着车头，后面还排着长队，什么桑塔纳、QQ、甚至还有辆破皮卡，全固化在原地。喇叭早就不响了，估计电线都冻脆了。

他绕着车队走，空气里那股冷味越来越重，不是水汽那种冷，是干燥的、带着尘土的刺骨。车窗上都结着冰花，像谁用铅笔涂上去的。最邪乎的是，虽然天寒地冻，但路边枯树枝上，居然挂着几朵灰不溜秋的小花，歪歪扭扭的，颜色灰蒙蒙的，跟劣质粉笔画的似的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走近了才看见，车队前方.heap指着，像堵车堵了个寂寞。他踮脚往里瞅，嚯，好家伙。不远处围着几个人，正对着一个玩意儿指指点点。老王壮着胆子凑过去。

那是个中年男人，穿件缩水的大红棉袄，正对着地上叹气。地上蹲着个半大的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冻得嘴唇发紫，正用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。那树枝头儿都快断了，划出来的痕迹歪歪扭扭，跟个傻子画的一样。

“我说小兄弟，你这画得……有啥意思？”老王挤眉弄眼地问。

小子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，盯着老王看了两秒，突然咧嘴一笑，嘴巴裂到耳根，露出两排小黄牙。“找乐子呢，大哥。”

老王一愣，这眼神……有点不对劲。正常人被吓到或者冷，眼神得躲闪吧？这人睁得溜圆，像要把老王看穿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
“乐子？你这画里画的……龙？还是啥玩意儿？”老王指了指地上的画。

小子嘿嘿笑，蹲下身，对着地上的画，用树枝又添了两笔。那画越来越像，是个长着三条腿的怪东西，脑袋像猪，尾巴又细又长，正张着嘴巴，嘴里还咬着个……小房子？

“你说你画个怪东西有啥用？”老王有点不耐烦了。

“能抓住风。”小子轻声说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，但老王听得真真切切。

老王一愣。“抓风？啥玩意儿？”

小子没说话，又看向远处，眼神飘忽不定。老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就看见那棵歪脖子树下，好像多了一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