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个老刁民，不管你愿不愿意，照旧往你脖子里灌。老王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里面穿了件军棉袄，袖口和领子都磨秃噜了边。他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，摸了摸腰间挂的那个坏掉的老式对讲机——里面线路早就断了，就是个铁疙瘩。

前面那溜车还是黑压压的，像一串被冻住的腊肠。他眯着眼往前瞅了瞅，没人动弹，连根烟都没人抽。这地界儿邪性，邪性得很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冻在嘴里，砸吧好几下才咽下去，又干又涩。

他从桑塔纳的后视镜槽里摸出根冻硬的冰棍，掏出打火机点烟，火苗刚冒头就被风刮灭了。他皱了皱眉，把烟塞回去，又摸出个新的——还是没火。这破玩意儿，早就是个铁皮壳子。他叹了口气，这种鬼天气，连根烟都抽不痛快。

正琢磨着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那破皮卡车头，好像有个东西在动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凑近。果然，车门虚掩着，露出半张脸。那人蜷缩在副驾座位上，抱着个军用保温壶，正用冻得通红的手，一下一下地搓着窗户。

老王慢慢走过去，没吆喝，也没突然冒出来吓人。他只是蹲在车旁边，看那人对着窗户哈气，慢慢把一小块儿冰融化开，划出一道道花印。

“嘿。”老王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那男的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动作停住了，惊恐地转过头来。他脸冻得发青，嘴唇干裂还挂着血丝，眼神里全是警惕和狂躁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他声音冻得发颤，眼神死死盯住老王，手里的保温壶提得老高。

老王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有点发黄的牙，“不认识。看你怎么把车停这儿，没人啊。”他指了指周围死寂的景象，“也不见你出来活动活动。”

那男的咬着牙，把保温壶塞回怀里，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，这才看清是老王。他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，“幸……幸存者？”

老王点点头，“算是吧。你呢？”

“我叫老刘，”那男的搓了搓脸，似乎想暖和和一点，“我……我看这附近有人活动的迹象，就……就过来看看。没吓到你吧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，“没事儿。我叫老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