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主旋律，贼拉扯的呜呜直叫，像无数鬼魂在哭嚎。老王扯了扯护风镜上蒙的泥点子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有点酸涩。他蹲在废弃派出所二楼的窗边，枪口还抵着虎口，没完全放下来。底下那片废墟，被风刮得跟个鬼画符似的。

“妈的……” 老王骂了一句，嗓子有点哑。对讲机丢了，这鬼天气连零件都快冻坏了。他现在就靠着耳朵贴近的收音机，听个大概的动静。那边，三队的小子还在跟什么东西磨叽，声音乱糟糟的，枪声断断续续。

“王哥，前面好像有活物……不对，是玩意儿！” 对讲机里一个年轻的嗓门吼，带着哭腔，随即传来几声闷响，像是被什么大东西拍中了脑袋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鬼地方，活物就仨，他和两个兄弟，还有三队的。要是撞上大家伙，没个三头六臂都撂那儿。他赶紧用嘴型让对方冷静，自己腾出手，把刚才用过的弹夹顺手塞进弹夹盒，摸出块冰凉的手帕擦了擦额头。手帕湿乎乎的，黏糊糊的。

风太大了，楼上那扇破窗户被吹得哗哗作响，玻璃摇摇欲坠。老王闪身躲到墙角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皮。这该死的楼板，看起来结实，但风一吹，整个建筑都在晃悠，吱呀吱呀响得人心烦。

过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对讲机那头终于传来了新的消息。“王哥……王哥！撞上……撞上一头大家伙！它们……它们围上来了！快支援！” 那声音已经变了调，带着近乎求救的恐慌。

老王眼前猛地一黑。他骂了句娘，猛地站起身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往上拉了拉。夹克虽然破，但穿了身，看着就像个老兵。他抄起腰间的备用步枪，拉动栓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这声音在风中清晰可闻。

“准备后墙！” 老王低吼了一声，对着二楼的窗户说了句，“从二楼的消防梯下去！快！”

底下，枪声更密集了。隐约还能听见几声凄厉的嚎叫，像是三队的兄弟遇上麻烦了。老王咬了咬牙，从腰间解下一个快散架的绳包，里面是段早就该换新的绳索。他用利爪把绳子挂住窗沿上一个锈蚀的铁环，踉跄着顺着绳子滑了下去。

楼下的动静越来越近。手电的光柱在风中疯狂晃悠，像条五彩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