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勺在碗里搅得轻响，但李楚楚的注意力全不在这上面。窗外阳光正好，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，映得妆奁上珠光宝气，却照不进她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委屈。

“傻妃娘娘，用点心吧，瞧您这魂儿都快飘到九天外去了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李楚楚手一抖，瓷勺“哐当”一声掉进碗里。她回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。“恬嫔，”她轻轻念出那个名字，“本宫不是在想你。”

那叫恬嫔的女子，年纪不大，脸上搽得雪白，两眼却像掐了蜜似的，眼角挂着两撇不符合年龄的细纹。她噗嗤一笑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：“我可没说是在想您。皇上昨儿晚上宠幸了您，龙体欠安，今儿就没来。您若是不当回事儿，将来受了冷落可别怨本宫没提醒您。”

“皇上驾崩前就留了遗诏，如今圣眷正浓，说他龙体欠安那是天大的笑话。”李楚楚言辞平淡，却字字诛心。

恬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换上更甜腻的腔调：“哎呀，娘娘您记性真好。不过，娘娘您再聪明，在这宫里也是个‘傻妃’呀。您忘了，前儿个皇后娘娘赏您的‘惊喜’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李楚楚眯起眼，沉默了几秒。她当然记得，那盒子点心，打开时里面全是毒药。幸亏她当时没吃，否则这会儿怕是已经毒发身亡了。

“您说，本宫傻在哪里了？”她突然问。

恬嫔一愣，没想到她敢这么直白地问。她舔了舔嘴唇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您傻在太相信皇上了。皇上心里只有您，可皇上也怕您。您是嫡女，又是唯一的妃，万一您再生个皇子，那这皇位……”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，半晌才道，“您得小心着点。”

李楚楚挑眉：“恬嫔，您这话说的，倒像是指责本宫谋逆似的。您可别是嫉妒本宫得宠，想落井下石？”

“我好心提醒您，您倒信不得？”恬嫔被噎得脸色发白。

“我的事儿，轮不到你来操心。”李楚楚立起身，头发上的珠钗随着动作晃了晃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本宫再傻，也知道敬香不敬鬼。年纪轻轻的，别学那些搬弄是非的做派，不嫌累？”
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