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伞面上，发出单调又规律的声响。阿泽把伞往程晚那边又擎了擎，自己肩膀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。

“讨厌！”程晚撅了撅嘴，伸手要去抢伞，“阿泽，你应该撑一半。”她说话时，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掉，在灯光下像断了线的珍珠。

阿泽没动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暖烘烘的。这几个月来，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。他想起自己刚搬来这个城市时，每天都是阴天，心里阴沉得像块石头。程晚像道光，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。

“我说的。”阿泽轻声说，伸手摸了摸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，“别着凉了。”

程晚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眼睛弯弯的。“好。”她把伞塞回阿泽手里，这次没再争，靠在他肩上，下巴抵着他的衣服，“今天数学课，我走神了，结果作业全写错了。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阿泽顿了一下，挠了挠头，“我……没走神。”

其实他心里慌得一批。他本来想借着走神的机会，把那张没署名的纸条塞进程晚的作业本里，可她突然就出来了。他手忙脚乱地把纸条塞进口袋，硬着头皮跟着她走，差点被自己的尴尬淹死。

程晚没注意到他的窘迫，叽叽喳喳地问他最近有没有想她。“我每天都会想啊，”阿泽笑着说，“想你的马尾，想你的笑声，想你的跳跳糖。”

程晚脸红了，耳朵尖尖地变红，小声说：“讨厌。”

他们走到校门口，程晚的父母已经等在那里了。她跳下车，然后转身过来，塞给阿泽一把伞。“阿泽，明天见！”她挥挥手，像只快乐的小鸟飞走了。

阿泽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，手里紧紧握着那把伞。伞骨有点变形，他下意识地把伞弯回来，握在手里，感觉程晚的手似乎还残留着温度。

天又暗了一度。雨似乎更大了。阿泽想起程晚说过，她的伞有点小，撑不过两个人。他叹了口气，把伞收起来，转身往宿舍走。

走到一半，他突然想到一件事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那张没署名的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阿泽，我喜欢你。”他盯着那几个字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喜欢程晚，这是毋庸置疑的。可他的身份……他一个孤儿，成绩平平，没什么特长，怎么配得上像程晚那么优秀的女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