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。阿泽站在教学楼门口，看着程晚狼狈地收起伞，一手撑着肩膀，一手把校服外套的下摆塞进裤子口袋里。她没看自己，而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几张宣传单，皱着眉头看了看，最后随手塞进书包，好像在嫌弃地上有水渍。

阿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子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刚才程晚把伞往他这边倾斜时，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那个同样下雨的午后，他站在桥上，看着对岸的女孩，手里把伞也往她那边偏。然后呢？然后他忘了。那些模糊的记忆像被水沤烂的纸片，浸在水里时还清晰，捞出来就一片模糊。

“同学，你的书包带子...”程晚把书包甩到背上，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宣传单，顺手帮阿泽系好。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，像羽毛搔了一下，阿泽的手明显抖了一下，差点把没拿稳的宣传单又扔地上。

程晚被他这反应逗笑了，清亮的笑声在响亮的雨后回荡。“你今天怎么怪怪的。”她直起身，头发还在滴水，几缕头发贴在嘴角，像刚偷吃冰淇淋的小鬼。说完，她又像想起来什么，伸手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水珠。

阿泽愣了好几秒。后来还是程晚先低下头系鞋带，他才小声说：“头很痛。”

程晚的动作顿了顿，转过身，皱着眉看他：“你发烧了？脸色好差。”

阿泽没动，也不说话，眼神飘向教学楼二楼的走廊。那里好像有个人影，背对着他，正在低头看手机。他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好久，直到程晚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
“喂，发什么呆呢？”程晚的声音有点大，“发高烧了，不去医务室，你想怎么样？”

阿泽这才回过神，无意识地叹了口气：“没什么。”

医务室就在教学楼一楼拐角，程晚坚持要陪阿泽。医生说阿泽只是普通感冒，就是有点严重，开了点药。阿泽把药片吞下去，水也跟着灌下去。程晚就坐在床边，看着他一根一根掰开维生素C糖，有气无力的样子。

“你平时从来不吃这个的。”程晚看着他把所有糖都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
“不知道。”阿泽含糊地说。事实上，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吃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