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羊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看着手里那本皱巴巴的《毛主席语录》，心说这玩意儿城里哪买不到啊，非得跟着人送到这儿来。正琢磨着，忽听背后有人喊：“牧羊哥！”

他回头，看见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，手里拎着个竹篮子，笑嘻嘻地走过来。“你在这儿杵着呢？找你有事。”

李牧羊心里一紧，这姑娘是村东头的周芷若，人如其名，生得挺秀气，就是脾气倔得像头犟驴。上回他来村里，差点被她爹赶走，就为了一包白糖的事儿。

“我……我正找你呢，”李牧羊讪讪地说，“你爹让我们送这点东西去县里，我寻思着……”他指了指手里的语录，“这玩意儿我拿回去卖了，换点油盐钱。”

周芷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那辫子在脑袋上晃了晃。“你呀！我们周老头子还能信不着你？这书是给社里图书室的。”她说着，从篮子里拿出几斤红糖，“这是给你娘拿的，你身子单薄，天冷了得补补。”

李牧羊接过来，手里沉甸甸的，心里也暖烘烘的。“那……那怎么好意思。”他摸出兜里仅剩的两毛钱，塞给周芷若，“这点钱你拿着，买点布票，你姑娘家用的多。”

周芷若把布票推回来，“我自己有。你别老是记挂着。”她顿了顿，突然皱起鼻子，“你身上怎么一股肥皂味？”

李牧羊低头闻了闻，脸有点红。“我……我洗澡了。”其实他是用那点煤油在脸上搓了两把。

“哼，城里人就是讲干净，”周芷若撇撇嘴，“我们这儿，土一沾就是三天，谁还讲究这个？”说着，她看他裤脚上那块还没擦掉的泥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你上次借我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，我看完了！写的真好，让人想当工人去——要是像你这么老实本分就好了。”

李牧羊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倒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，嘴上不说好听的，心里倒还惦记着他。

“那我先走了，”周芷若挎上篮子，“你把书送到图书室就行。”她说着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晚上有空没？你帮我把那口破锅擦了，我娘说了，你要是再来，锅要是没擦干净，你就别想吃饭。”

李牧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倔脾气……不过他倒不怕，好歹他跟这姑娘也算是不打不相识，慢慢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