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，今天又想从我手里抢什么？”沈清漪把茶盏往桌上一顿，动作又快又狠，碗沿磕在红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坐在嫡母的院里，手边茶盏是缺了口的古董，娘早死前留下来的。

院门没关严，一阵风飘进几张碎纸，打着旋儿卷到她脚边。沈清漪弯腰拾起来，扫了一眼，是庶妹沈清瑶的账本子。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各种要紧杂碎，包括今天要去给三夫人送哪条ören]

啊？什么东西颤巍巍从阴影里钻出来，粘上手里账本子。沈清漪心头一跳，低头看时，小猫的毛都炸了，怯生生的呜咽：“喵……”

“呵。”沈清漪勾唇，弯腰把小猫抱起来，顺了顺毛。这是她藏起来的，半路捡的野猫。今儿因为躲进厨房偷吃火腿，差点被庶妹炖汤。

小猫在她怀里老实了，却用脑袋蹭她的下巴。“主子，”猫用喉咙里发颤的声音说，“瑶姐要买针线……银子够了。”

沈清漪捏了捏猫耳朵，眯眼想了想，又把账本子塞进怀里。“给她十两。”

猫脑袋晃了晃，显然觉得这个数目太过奢侈，但沈清漪没多说。它伸出爪子，在她手背软软一挠，就跳下地溜了。

沈清漪直起身，看着院门方向，心里冷笑。沈清瑶不是喜欢算计吗？那账本子记的全是她偷偷攒下的私房钱，够买几十匹上好的绸缎。现在，全当猫粮了。

“姐姐，”沈清瑶踩着绣鞋，纤细的身影晃了晃进来，脸上堆着甜腻笑，“刚才听爹说，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要来府里作客三天。您……”
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沈清漪没好气打断，“ symptomatic 了？”

沈清瑶脸上的笑僵了半秒，立刻又堆出来：“没、没呢姐姐。我就是问问，那公子是当朝新贵，姐姐若能……”

“滚。”沈清漪直接把桌上的茶盏往她脸上推过去。这茶盏是娘的遗物，沈清瑶早就眼馋很久了。她只想等府里压岁钱到了，再买新的赔给她。

然而沈清漪手一松，茶盏竟卡在桌缝里，纹丝不动。沈清瑶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又想发作，迎上沈清漪冰冷的目光，到嘴的恶话又咽了回去。

沈清漪最怕她这个眼神。那是前世沈清瑶问她要钱的时候，她第一次动怒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