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"你说是甘罗?"吕不韦的茶盏在桌上顿了顿,青瓷沿上沾着的水珠子晃了晃,最后滴在紫檀木案几上,砸出"嗒"的一声轻响。
外头雨丝斜斜地织着,廊下灯笼的火苗被风吹得明灭了几下。甘罗站在屏风后,帽檐压得低低的,袖口空荡荡的垂在脚踝,像根没鞘的剑。
"正是。"那声音细得像根绣花针,"小道子拜见丞相大人。"
吕不韦忽然笑了,指间捻着块墨玉,在灯光下转了转:"听说你得了师父真传?那日胡商来献美玉,你这嘴皮子功夫,倒比我的门客们利索多了。"
甘罗没动,只道:"那是师父教得好。"心里头却想——吕丞相怕是又惦记着临淄那块洼田的买卖吧?六国使节刚走,他就急吼吼地召了话说三天两夜的旱情。
案几上还摆着那盘未下完的棋。墨子老道留给他的星象图摊在旁边,十二宫宿的位置歪歪扭扭,显然是连夜赶工补的。他原以为几句话就能打发的买卖,没想到丞相竟要他明天随同车驾去咸阳。
"你师父呢?"吕不韦忽然问,"墨家那些隐士,向来不见人踪。"
甘罗把帽檐又压了压:"师父在云梦泽采药。"
吕不韦哼了一声:"采药?"他忽然站起身,踱了两步,"当年你师父还教过我几手防御之术,怎么着?现在倒想起云梦泽了?"
甘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袍角,突然发现袖口沾了块泥巴——那是星象图上沾的。三日前他随师父下山,路过荒泽边,遇见几个贩奴的,把他围住抢那本《归藏易》。幸得师父在茅屋耽搁了半日,才救回他来。此刻回想,倒像是自己闯了祸。
窗外的雨声渐小,有车马经过,鞭声惊起几只檐下的麻雀。甘罗这才应道:"回大人,师父年迈,不便出远门。"
"年迈?"吕不韦嗤笑一声,"墨家算命先生,哪个不是活到九十九还得掐算天命?"他转身时衣袖拂到甘罗肩头,"你师父算过,今年秦王上会有变故?"
变故?
甘罗心里咯噔一下。墨子老道年初时确实给了他一片竹简,画着惊蛰日要避雷,他说三月后咸阳将有"雷动"。当时他还以为老人又犯老毛病了。
"这个嘛..."甘罗支吾着,"师父只说天机不可泄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