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老大爷端着一小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红烧肉，肉皮焦黄，油光锃亮，旁边配着两碟碧绿的葱花蒜苗，热气腾腾地递到甘罗面前。大爷眯着眼，乐呵呵地说：“尝尝大爷的手艺，就当是给小娃儿赔罪，刚才站那儿半天，像棵电线杆似的。”

甘罗连忙摆手，指了指那肉，“大爷，不是这个意思，我……我还没吃饭呢。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这老头子是把他当成了可怜兮兮的叫花子。前两天为了打听吕不韦给项燕送寿礼的事，他在城西转了半天，口袋里就剩这俩铜板，连买根葱都费劲，哪儿吃得下肉。

“不 grandmasa（啥意思）！”大爷把肉往他跟前推了推，“看小娃儿这么机灵，是个有出息的娃儿。大爷这儿有道菜，叫‘霸王别姬’，你尝尝，保证你吃了还想吃。”说着从身后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，上面刻着几行小字，旁边还放着一小袋面粉。

甘罗这才注意到，大爷身边还蹲着个半大的矮子，脸上有块刀疤，正伸手抓起面粉往脖子上倒，脖子一仰，呛得直咳嗽。甘罗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怎么看怎么像以前的自己。他前脚刚走，那矮子就被人堵在巷子口，挨了顿胖揍，幸亏一个路过的说客把他救了，这才捡回条命。

“狗日的忘恩负义！”大爷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，“当初要不是爷，他早他妈冻死在街头了！小娃儿，你师父是干啥的？”

“我师父是……”甘罗刚想撒谎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师父教他的第一课就是认人，可这老头子看着面善，谁知道是不是冲着他的师父来的。他试探着问，“大爷，您认识我师父？”

大爷一愣，随即打了个哈哈，“当然认识！你师父可是咸阳城里响当当的人物，跟吕相国平起平坐。你师父呢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秦国的使者，刚从燕国回来没多久。”

甘罗眼睛一亮，赶紧凑近了点，“大爷，您认识我师父多久了？”

“也不短了，”大爷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说，“就你师父这么个俊小子，城西的几家青楼都请他去唱曲子，不过他没去。我……我上次见你师父，是几个月前在城南的酒肆里，他正跟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儒生喝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