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乱世中的独行
“大爷你这油条,放凉了都跟嚼骨头似的。”旁边蹲着个老汉,一边吧嗒着旱烟袋,一边瞅着甘罗,“要我说啊,还是回炉再炸一遍,那才叫香。”老汉姓王,在这巷口摆摊快十年了,见人下菜碟是基本功。
甘罗白了他一眼,“谁跟你要这高见啊老王,要不是看你这点微薄收入勉强糊口,我至于在你这儿买这‘硬汉’油条?”说着又咬了一大口,故意吧唧嘴,“听听,这声音,跟敲木头似的。”
老王嘿嘿一笑,“就冲你这嘴贫的劲儿,油条不打折。”他伸手从旁边柳条篮里又摸出根油条,这次给掰成两半,“尝尝这头,刚出锅的,给你赔罪。”
甘罗接过来,掰了一小口就呼哧呼哧嚼起来,嘴里含糊不清,“嗯……还真不赖……”
远处官道上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,几个板儿爷抬着担子,走得摇摇晃晃。有个少年板儿爷突然停下脚,捂着肚子直哼哼,“哎呦我去,大哥,这吃的是燕麦还是糠啊?”
另一个拍拍他后背,“死小子,谁让你空腹喝那碗馊豆汁了?赶紧跟我走,后头还等着呢。”
甘罗瞅着那担子,不禁想起上个月在骊山工地送粮时,那些挑夫挑着上百斤粮食,一步一颠还要被监工抽鞭子。这乱世,上至王公贵族,下至挑夫叫花,谁的命不是捏在手心里头?
“罗儿,瞧什么?”老王递过来一杯凉茶,“刚晾的井水,降降火。”
甘罗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,苦中带甜。“没什么,就琢磨着,那些大官们,今儿个又给秦国送了什么好东西。”
老王呷了口茶,“还能送啥?金银珠宝,就是不知道坑了多少小民。”他抹了把嘴,“说起来,你这秦使刚从吕不韦府上出来,iggers不是听说,吕大人又推荐了几个年轻才俊给始皇?”
甘罗心里咯噔一下,吕不韦府上……他想起师父曾说过,吕不韦看人的话,往往九分真一分假。可这假里真真假,怎么琢磨都不透。当初师父要他去吕府待价而沽时,自己也觉得荒唐,可现在倒好,真被卷进去了。
“罗儿,光琢磨有啥用?还不得看机会。”老王把茶杯往他手心里一推,“你看那使者,往那儿一站,跟个假人似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