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得好好唠唠八零那会儿的事儿。那时候，青石板路还没被水泥给霸占，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串串腊肉，隔壁老王家的二妞正哼着小曲儿数她妈刚烙出来的油饼子。张小满挤在队里买肥肉，心里揣着颗比肥肉还沉的心。对象是她青梅竹马的赵建军，俩人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，山盟海誓说好了要“从一而终”，好歹也算轰轰烈烈。

谁能想到，过了一个月，家里彩电还没买得起呢，赵建军就跟单位打字员搞到一起去了。那会儿讲究阶级成分，打字员是干部子女，小满家里是回乡知青，门不当户不对。 famille 都觉得她傻，稀里糊涂跟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家伙。张小满哭得眼肿鼻塌，赵建军还得假惺惺地安慰她：“心大点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好你没好，差的我差。孩子是水磨豆腐的心，越哄越叛逆。张小满好不容易熬到女儿大学毕业，这丫头直接扔了她收拾干净的小家，跑去深圳闯荡，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。儿子倒还孝顺，可都快三十了，娶媳妇的事八字还没一撇。张小满每天不是在菜市场跟卖菜大妈斗智斗勇，就是在菜市场跟卖菜大妈斗勇——没错，是重复，跟人斗，跟自己斗，还跟那该死的命运斗。

日子就像酱油缸滚出来的泡泡，又闷又黄，还破得无声无息。小满一个人拖家带口，跟鸡毛掸子似的，把家里掸得干干净净。那会儿邻居们都笑话她：“小满啊，你这日子过成什么样了？男人靠不住，孩子不省内，你才算攒住个家。”

小满笑眯眯地回：“我这不好吗？有吃有喝有人伺候。”嘴上这么说着，心里咋呼得一批。谁伺候啊？伺候那越来越老的自己，伺候那总有好话说的亲戚，伺候那“外面有人了还假惺惺关心她”的赵建军。

后来啊，同学聚会。看见当年追着她屁股后面跑的小开们，一个个儿都发福，鬓角都白了。有人端着酒杯，挤眉弄眼问她：“小满，当年你跟建军那事儿，现在看后悔不？”

小满抿着嘴，抿得嘴角都快抽筋了。她瞅见赵建军也在，他媳妇还体贴地给他夹菜。得，掀不起波澜。她把老家祖传的红枣脯往手心里倒了两把，掰着喂给旁边数着账本的女儿：“妈给你买的，甜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