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往包厢里一坐，立刻就被那股混杂着香水、汗味和劣质香烟的气息给冲得头晕眼花。她习惯性吸了吸鼻子，强忍着没把那股味道喷出来。李兰坐在她旁边，笑嘻嘻地给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。

“薇薇，你这手艺，当年要是当大厨，早发家了。” “去你的，”林薇扒拉着米饭，眼神却扫过包厢里的人影。大多都是些西装革履的中年人，互相搂着肩膀，说着她宁愿不明所以的话。她刚来的时候，李兰就拉着她跟几个认识的寒暄了两句，现在人家早就不记得她是谁了，自顾自地聊着天。

“哎，你看老王两口子，当年那么恩爱的，现在闹得离婚。”李兰挤眉弄眼地指了指斜对面，“男人啊，都是会变的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碗筷停在半空。她不想聊这个，尤其不想跟这些个不相干的人聊。她捏了捏钥匙，那串老旧的钥匙链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，那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根。

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，一阵更嘈杂的声音涌了进来。林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这次进来的是几个年轻些的，西装穿得笔直，神色却有些倨傲。为首的那个跟李兰拍了拍肩膀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了林薇身上。

“咦？这不是小林吗？” “哎，薇薇，好久不见。” “现在的年轻人，都不懂得珍惜啊。”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林薇耳朵里，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游移，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的展品。她记得这个人，八十年前的大学里，他是系里的风云人物，隔壁班的林薇却连他名字都记不清。

“我……我失忆了。”林薇扯了扯嘴角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 “哈哈，佳俊，开什么玩笑呢。” “不过是真的，小林当年就这点不好，脑子笨，学习差。”佳俊嗤笑一声，引得周围一阵哄笑。

林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早就料到会这样，她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穿着三十多岁该有的朴素得体的衣服，却因为那串老旧的钥匙链显得格格不入。她一直以为，自己能把这个秘密守好，但看来，有些人还是注意到了。

李兰见状，赶紧给她使眼色，低声说：“薇薇，别理他们，他们根本不懂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