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民路头的那家早餐铺子，天不亮就支起了摊子。老板是位中年大叔，脸总是笑嘻嘻的，手上的动作却不见得利索，不是把蛋翻糊了，就是牛奶倒多了，引得街坊邻居们一边抱怨着，一边还是乐呵呵地排起队。林薇向来喜欢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暖烘烘的油条豆浆味儿，混杂着邻里的闲谈，让人觉得这小城的生活，就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这天刚走到街角，就瞅见前面围着好几个人。林薇好奇，踮着脚尖往里瞧。原来是个老房子着了火，火光映得人脸一阵红一阵白。消防员正忙着救火，旁边几个邻居拿着水桶，笨手笨脚地帮忙浇水。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，急得直跺脚，嘴里喊着：“叔啊，那是我妈织的毛衣……”

林薇心里一紧。那房子她认得，就在街尾，住着位独居的张奶奶。据说张奶奶儿女不在身边，就靠这门手艺勉强糊口。她织的毛衣，针脚细得像雾，颜色也总是挑些鲜亮的，像是要把日子也染得活泛起来。

火被扑灭了，可那堆狼藉中，果然少了件红毛衣。张奶奶蹲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孩子，平日里总笑呵呵的脸上，此刻全是沟壑。邻居们围上来安慰，可嘴笨的，说得多了，反显得不真诚。林薇站在人群外头，看着那件被烧得变了形的毛衣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
“张奶奶，”她走上前，声音有点发干，“需要帮忙吗？我……我认识个裁缝，可以帮你重新织一件。”

张奶奶猛地抬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她：“小姑娘，你也是个手巧的？”

林薇心里有点发虚，讷讷地说：“我……我会一点点。”其实她只会些简单的编织，不过是小时候看奶奶忙里忙外，偷偷学了几招。

好在张奶奶没深究，只摆摆手：“都怪我，出门前没检查，这下好了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又开始嚎啕。

林薇没再说话，转身就往家跑。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遍遍想着刚才那场面。她想起自己上个月生日，偷偷攒了两个星期零花钱，去市集买了块红布，想学着织件围巾送给陈默。

陈默是她心里藏得最深的人。小城就这么大，谁不知道陈默？高中时的风云人物，篮球打得好，人又长得帅，成绩也好，是很多女生纸条里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