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万历初年的朝堂风波
冷雨淅淅沥沥下着,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,溅起一片碎光。朱红色的宫墙外,御河的水也映着昏黄的天光,波光粼粼。
乾清宫外跪着一大群人,氮氤氲的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屈辱。为首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,花白的胡子被雨水打湿,顺顺着脸,他本来是万历初年力排众议,把有“梃击案”黑锅的沈一贯给保下来的重臣,这回倒好,自己把自己给跪进去了。
起因是这老邹前几日上本,弹劾一贯之流的党同伐异,结党营私。这话戳中了一群人的肺管子。一贯跟沈一贯那是死对头,这老邹帮着沈一贯说话,那就是跟自家主子过不去。
“都察院,你这是何苦啊!”一个穿官服,不过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,对着跪着的邹元标,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,几分客套。
邹元标连头都没抬,身子却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抬手回骂,但最终还是忍住了。老胳膊老腿的,别动了风,怕是更落人口实。
“魏大人,”邹元标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,“国法在此,忠奸公断,你到我这里来,是来谈道理,还是来施压?”
这魏大人,正是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大中。二人素来不和,一个主直道,一个擅逢迎。
魏大中脸上皮笑肉不笑,“邹大人误会了,在下是关心,关心大人高寿年迈,跪久了伤膝盖,并非施压。”
邹元标哼了一声,不再言语。他知道魏大中这是在打感情牌,可这年头,哪个吃了猪肉不认猪肉的爹?他邹元标这把年纪了,还有什么可图的?
魏大中见邹元标不说话,又绕着弯子劝了半天。无非是劝他顾全大局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邹元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只觉得这魏大中的嘴皮子溜得能说会道,可说的话却轻飘飘的,一点分量都没有。
“大人,雨下大了,小心风寒。”魏大中又假惺惺地道了一句,转身便要离开。
“魏大人,”邹元标突然开口,“你可知,你今日之举,成何体统?”
魏大中脚步一顿,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冷笑,“邹大人,如今圣上垂髫之龄,天下大权旁落,你我皆是为国尽忠之人,何故如此口不择言?”
邹元标看着魏大中,眼神里满是鄙夷,“哼,为忠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