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朝堂上磨蹭半天，总算把张居正递过来的旨意揣兜里了。这老狐狸，嘴上说着体恤官员不易，底下就催着办成。户部那边更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边关的兵痞子都快拿到白狼牙棒了，饷银再拖下去，怕是真能撂挑子。

他揣着那管子出了武英门，呼口气在冰地上画了个圈。这得多少银子才能填满啊？前脚刚走，就见几个江宁织造的人影晃晃悠悠跟来了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帮在江南横着走的人，来者不善。他赶紧堆起笑脸，递上热茶：“几位爷，这天儿……”

那织造的主儿啷啷啷磕着早烟袋，瞥了他一眼：“张大人，听说户部这管子是给边关的？”

“正是正是，边关将士不容易。”老张陪着笑，心里却直打鼓。这要被他们截了胡，这差事可就白干了。

正盘算着，旁边走过来个尖嘴猴腮的，拍着老张肩膀：“张大人，我们江南的漕运，还劳烦您费心？”

老张一瞅，是苏州府的府丞李明。这小子仗着自家在上海开了几条商船，在官场横得很。老张心里更烦了，这帮江南官僚，眼里哪还有皇家的事？

“李大人，漕运嘛，咱得互相帮衬。”老张讪讪地应着。

“互相帮衬？”李明冷笑一声，挤眉弄眼，“听说户部那管子，是加利银？”

“利很小，主要是担待。”老张嘴硬。

李明撇撇嘴：“张大人，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儿。江南的漕米，可是朝廷的命脉。您那条船往北走，可也得我这水道通着。”

老张心里更来气了，这还跟哪儿说理去。正琢磨着怎么怼回去，突然看见个太监影子飘了过来，身后跟着几个挎刀的家丁，正是跟着皇上去江南采买玩意儿的刘掌印。

刘掌印一瞅众官，咧嘴一笑：“各位都在这儿啊。这是我那帮兄弟，在苏州码头碰见的几个老主顾，来来来。”

李明眼睛一亮，赶紧凑上去：“刘公公，您这是……”

刘掌印没理他，反而拍了拍老张：“张大人，听说您对漕运很拿手？”

“哪里哪里，就是混口饭吃。”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太监怎么也掺和进来了？

刘掌印哈哈一笑：“那必须的。咱家娘娘，可是等着江南的贡品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