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黏糊糊地渗进窗户缝，让沈木桌上的合同都像被水泡发了一样，纸张扭曲着，字迹晕开。她盯着那红头文件看了半天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是助理发来的催促信息，标点符号都用重了，像要命一样。沈木没回，手指划开朋友圈，往下划，划到一条晒咖啡的动态，那是程野昨天发的。照片是杯黑咖啡，拉花是朵小小的花，辨识度很高。沈木嘴角不动声色地撇了撇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
桌上的红头文件突然显得碍眼，她随手抓起来，往旁边一扔，纸张在桌面上打了两个转，停住了。这个动作，像极了她和程野第一次吵架时，把项目文件摔在桌上的情景。

沈木想起昨天在会议室里的情景。她原本还信心满满地要拿下这个项目，结果程野一个电话，直接叫来了投资人，绕过了她这一环。她坐在会议室里，看着程野侃侃而谈，把她的计划拆得粉碎，心里那个叫屈啊。她明明已经把方案改了三遍，每一遍都力求完美，可程野几句话就全盘否定了。

“沈总，我觉得您的方案过于保守了。”程野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
沈木气得差点跳起来，她指着程野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程野，你什么意思？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方案？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夜吗？”

程野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继续敲着桌子。

“好，好，我让步，我修改方案。”沈木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火气，拿起笔，准备在原方案上修改。

“不用了，”程野突然开口，“我觉得吧，这个项目，我不适合做。”

沈木手一抖，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一团。“为什么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因为沈总你，太任性了。”程野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，“做设计，需要妥协，需要平衡，你从来不懂得。”

沈木愣住了，她没想到程野会说出这样的话。她其实一直以为，程野是那种可以和她并肩作战的人，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认为。

“任性？”沈木冷笑一声，“我看是你不懂合作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