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黏糊糊的，好像要把这间办公室都泡透。沈木盯着桌上那红头文件，手指头有点发痒，不是想抽烟，也不是想摔东西，就是单纯觉得空虚。窗外，雨水敲打着玻璃，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，像是谁扔了一堆积木在地下摔碎的声音。

助理的消息又在手机上弹出来，这次连她都没回。沈木扯了扯嘴角，觉得有点好笑。她沈木，搞过那么多项目，几十亿的项目都能谈得明明白白，就这点破事，还搞不定？

“沈总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沈木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。程野。
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。他没带伞，头发有些湿漉漉的，贴在脸上，看起来...有点狼狈，却又莫名有种吸引力。

沈木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慌，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上次见面还是项目会，那时候她还把程野骂得狗血淋头，结果现在...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下意识地问，声音有点干。

“送份文件。”程野把伞往旁边一放，递过来一个文件袋，袋子上印着她的Logo。他侧身走进来，黑色的T恤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点锁骨。雨水顺着他的下颚线滑下来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沈木接过文件袋，手心微微出汗。她知道，这是他的拿手好戏。每次他们合作，最后都会在这里，不期而遇。

“合同签了吗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心里其实有点乱。她怕看到那个名字，更怕看到上面的签字。

程野没回答，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眼神里什么意思都藏不住。沈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转过头去看文件。

文件是关于合作项目的一些补充协议，需要双方签字确认。她随手签上自己的名字，却发现在程野刚才看她的那几秒钟，她的手一直在发抖。

程野走过来，在她桌前站定。他很高，那样一个挺拔的男人站在她面前，让她觉得有点喘不过气。

“沈木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大提琴，“上次你说的话，我记着。”

沈木心里一紧，差点把钢笔掉在地上。她记得他。他好像什么都记得，尤其是她骂他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