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黏糊糊的，好像要把这间办公室都泡透。沈木盯着桌上那红头文件，手指头有点发痒，不是想抽烟，也不是想摔东西，就是单纯觉得空虚。窗外，雨水敲打着玻璃，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，像是谁扔了一堆积木在地下摔碎的声音。她叹了口气，把文件往旁边一推。

文件哗啦一下掉在桌上，红头文件衬得那台老式电脑屏幕都灰蒙蒙的。沈木盯着那文件角，上面的红章刺眼得慌。是她昨天签的，一个不大不小的项目，甲方是出了名的难缠，三天两头跑来改方案，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年纪轻不懂事儿。她倒是想掀桌，毕竟，她比那甲方老板还小两岁呢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程野发来的消息。她划开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心里莫名有点跳。消息是：“开会？”

她回了个“嗯，钉钉”。没多想，又拿起文件看了两眼，然后起身去茶水间倒水。水太烫，她吹了半天，才小口小口地喝。茶水间窗户没关严，风一吹，雨水直往里灌。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就在这时候，有人从外面冲进来，头发和衣服都湿漉漉的，脸上还有点红。沈木抬头一看，是程野。他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沈木问，语气有点冲，因为茶水间有点冷。

程野没说话，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，然后走到她旁边，拿起水壶给她倒水。水汽氤氲的，他距离很近，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味，还有点像是……洗衣液的味道？

沈木突然有点奇怪：“你今早不是去接孩子了吗？”

程野没答话，直接拿起水壶，哗啦一下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大口喝着。喉结滚动一下，像是在缓解什么。沈木有点不舒服，但心里又莫名有点酥。

“那个甲方非要加十个亿的概念设计，我改了三版方案，他还不满意。”程野把水杯放在桌上，双手插兜，语气有点闷，“你说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。”

沈木看着他，突然觉得他今天有点可爱。可爱？她自己都觉得奇怪。她放下水杯，也学着程野的样子插兜，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
程野看她就一眼，眼神有点直，“你直接把甲方骂一顿不就行了，你那张嘴，够他喝一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