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着，不大，就跟沈木心头那股闷得慌的郁结似的，不上不下，纠缠不清。办公室里头，空调嗡嗡地转着，吹不散那股子潮腻腻的湿气。

沈木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亮着，却一个字儿都没动。那红头文件还在桌上摊着，盖了戳，等着她盖手印。文件内容是关于收购小股东股份的，一下子就把公司未来几年的架构都给盘活了。对她来说，这事儿就跟挖矿似的，明知道底下是宝藏，可挖开的瞬间，未必是什么好东西。

她盯着桌上的笔，笔尖卷了卷，在纸上划拉出俩歪扭的墨点。隔壁部门的王经理还在打电话，嗓门跟庄家喊菜似的，嚷嚷着什么客户催方案。沈木皱了皱眉，把头往旁边一扭，假装看窗外。

雨点敲着玻璃，哗啦哗啦的。她想起上周末跟程野吃饭。那家伙，一身的烟味儿，还非要拉她去试最新的雪茄。她说她讨厌烟味儿，他就掏出块巧克力在她嘴边晃悠，笑得跟只偷到腥的猫。后来那顿饭，吃得她胃里一阵儿一阵儿的难受。

“沈老板，程设计师找您。”

小助理敲门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。沈木头也不抬：“让他等会儿，我忙。” 她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像是在等雨停，又像是在等一个电话，或者干脆什么也不等，就那么发呆。

小助理撇撇嘴，把杯子放在旁边，小声嘀咕：“他又不是不知道您忙……”

沈木眼皮子一抬，语气冷得能掉冰碴子：“我忙不忙，轮不到他来评判。” 她挥挥手，“去忙吧。” 小助理应了声，又缩着脖子出去了。

办公室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空调声和雨声。沈木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心里那股郁结没散，反而更堵了。她想给程野打电话，问他是不是又去哪抽烟了，还是说他那闷骚的性子又琢磨着什么让她头疼的事儿了。

手机在桌肚里躺得死沉的。她伸出手，刚碰到手机屏幕，又把手指缩了回去。跟他打电话干嘛？最后不是又吵一架，然后她还得憋着一肚子气，看着他 apartments 里那盆绿萝又长高了一点点？

想那么多干嘛。文件还没盖印。沈木重新把视线移到文件上，眼神有点飘忽。盖了印，这事儿就算定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