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呢？”李伟又问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却在这死寂的街上传得有点突兀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自己却感觉像根桡骨头，孤零零的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钥匙、钱包，一样没落下。奇怪，他明明记得出门前钱包是空的，大概是哪天顺手塞进口袋忘了吧？现在这破事儿闹的，空着口袋也好，省得再想起时心更慌。

“得找个地方先。”李伟自言自语。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提醒他这是正事儿。他没方向地往前面走，脚步有点飘。

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那边翻垃圾。李伟好奇，走了过去。是个背着破旧布袋的老头，正把一个大塑料瓶往袋子里塞。见李伟过来，老头抬眼看了他一下，灰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又继续埋头翻捡。

“大爷，您这儿……” “找吃的。”老头头也不抬，声音沙哑。“找个地方藏着，能活一会儿是一会儿。” “现在这世道……” “世道？以前不也好好的？”老头突然冒出一句，然后又低下头去，仿佛刚才的话只是耳旁风。李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头这话不对劲啊。他明明记得以前老街坊们嘴皮子都快磨破，现在怎么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？

“大爷，您以前……认识我？”李伟试探着问。老头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缓缓抬头，浑浊的眼睛望着李伟，眼神空空的，像没焦点。 “记得个叫李伟的小子？上学那会儿总在巷口晃荡。”老头难得地笑了笑，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怎么？你也是来要饭的？” 李伟一愣，随即苦笑：“差不多吧，现在不行了，出来转转。”他把老头拉到一边，小声说：“大爷，您是不是……记性不好了？” 老头没回答，自顾自地挑起那个塑料袋，往街角一个破屋子的门缝里塞。“嗖”一下塞进去，然后转身，步子虚浮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
李伟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，心里一阵发毛。这老头怎么回事？明明记得自己，又好像完全不记得。这跟电影里演的记忆混乱不一样啊，这更像是……

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是空的。该死，刚才出门怎么忘了带充电宝。现在想打电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