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划了划。他不是没听见沈清寒的话，只是……这声音太奇怪了。像DRAM内存突然出错，发出意义不明的唰唰声。

“墨儿。”沈清寒又重复了一遍，这次声音更近了，几乎贴在他耳边。偏厅里只有一个炭盆，火光摇曳，把沈清寒那张巴掌大的脸映得忽明忽暗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。就是这张脸，总让林墨想起军器库角落里那把生锈的断刀，闪着危险的光。

林墨的脑子转得飞快。这位沈侧妃，以痴傻闻名，半年不与人争抢，不参与宅斗，就喜欢抱着一本破书翻来覆去看。昨日还对着盆栽自言自语“今日风大，墨儿得护主”，今日怎么就……

“王爷，您怎地了？”林墨终于直起身，压低声音问道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昨夜王爷为了冲喜，灌了自己三碗烈酒，说今日要见自己，结果一觉醒来天都黑了。

沈清寒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，又指了指林墨的。林墨一愣——这是要问他方才说什么？可他明明什么也没说啊。酒劲还没完全消，脑子有点转不动。

“夫君……”沈清寒又轻轻重复了一遍，这次拖长了音，还晃了晃脑袋，像个认真的孩童在确认某个词汇。林墨头皮一阵发麻。这什么情况？昨天抱着一本《女诫》看得眼睛发光，今天就……突然认夫了？是昨天喝多了，还是今天脑子坏了？可这位王爷要是真脑子坏了，那他这个贴身侍卫，是不是得赶紧跑路？

林墨咽了口唾沫，trying to act normal。在王爷面前，他林墨就是林墨，忠诚不二。至于这位痴傻侧妃的突然“清醒”，那……也得看王爷怎么想。

“王爷可能累了，”林墨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奴才给您倒杯醒酒汤？”

沈清寒却摆摆手，摇得像风中芦苇。她站起身，动作有些摇晃，却主动往林墨面前凑了凑。火光下，她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的。“夫君，”她小声说，“昨夜……你说的话，奴才都听见了。墨儿，以后奴才……不伤心了。”

林墨彻底被整不会了。昨夜？王爷跟谁说话了？就这点小事，她还听得真真儿的？林墨偷偷瞄了一眼门口，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吹动门帘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