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瘫在租来的小破屋里，身上盖着半床旧棉被，这是房东大婶可怜她，才破例让她拿的。外头太阳毒得能煎鸡蛋，屋里却闷热得像蒸笼，她皱着眉头，把脸埋进那床打了若干补丁的棉被里。

“妈的……”

一声咒骂从被窝里逸出来，声音又尖又哑，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猫。林小满猛地坐起身，头发乱蓬蓬的，像棵被火烧过的蒿草。她糙着一张脸，镜子里的人猴急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。

今儿早上，继母带着她那白花花的女儿，卷着铺盖就住进了正屋。林小满的稀少值钱的家当，包括那几件打着补丁的衣服，都被无情扫地出门。锁门的时候，继母还阴阳怪气地撂下一句：“林小满，你男人刚死没多久，你可别学那些轻薄的寡妇，丢人现眼！”

丢人现眼？林小满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。她男人是病死的，家里就靠他一股绳过日子，哪来的寡妇风骚？

“呸！老娘就住这破院里，谁怕谁！”林小满咬牙切齿地骂道。可骂归骂，肚子却不争气地叫唤起来，提醒着她现在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，连顿饱饭都成了奢望。

就在林小满饥肠辘辘地碰瓷巷口卖豆腐的老王时，街角传来了热闹的叫卖声。

“卖身葬父啦——”

“十八岁的大小伙子，身强力壮，会唱曲会下棋，谁要啊！”

林小满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的小伙子，正被两个壮汉押着，在街边摇尾乞怜。这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，眉眼干净，虽然衣衫褴褛，却难掩一股清秀。

“卖身？”林小满眼睛一亮，心里顿时有了主意。

她挤过去，伸出油腻腻的手，戳了戳那小伙子的胳膊：“兄弟，看你年纪不大，怎么就卖身了？”

小伙子显然被吓得不轻，畏畏缩缩地回答：“我……我没爹没娘，被人卖了……”

“我给你钱！”林小满接口道，声音大得动静全街，“当我的伙计，管吃管住，我给你五个银元！”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议论纷纷。有人同情，有人嘲笑。那两个押着小伙子的壮汉更是不耐烦：“少废话，不卖也得卖！”

林小满二话不说，把怀里揣着的最后几个铜板掏出来，全塞进小伙子手里：“先拿去买点吃的，剩下的……剩下的以后慢慢给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