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捏着手里那张薄薄的落户证明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跟着爹从省城搬到这个山旮旯里的村子已经半个月了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。

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，下岗后没找着好活儿，倒好意思带着她回乡下住。翠花当时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，想着能陪陪爹，也就跟着过来了。谁知道这一来，就是半年。

村里人都笑话她爹，说她爹胳膊肘往外拐，带着闺女嫁不出去跑这儿来。翠花自己呢，厂里出来的，讲究个体面，可在这儿，她白天帮着爹干农活，晚上还得给村里的几个小娃娃教识字，挣点微薄的报酬。

今儿个，村长亲自上门，把这份落户证明交给她。村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实人，叹了口气：“翠花啊，你爹这老实的性子，在这儿也受了不少气。你人能干，是家里的顶梁柱，往后……”

翠花接过证明，觉得手里沉甸甸的。这是咋说呢，心里憋屈归憋屈，可这地，终究是她一个人的了。

“多谢村长，”翠花脸上挤出笑，“我会照顾好爹，不会给村里丢脸的。”

村长摇摇头，走了。翠花看着屋里，爹正坐在门槛上，抽着旱烟，也不看她，闷头看着院子里的那片空地。

翠花心里叹了口气，走过去坐在爹旁边。爹抽两口烟，才回头看她：“翠花，你说，咱们真要长住这儿？”

翠花摸了摸爹花白的鬓角，轻声说：“爹，我知道你辛苦。城里没混好，不一定这乡下来就能行。可……总得有个奔头。”

爹没说话，又抽了口烟，烟圈在院子里飘着，散了。翠花静静地看着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，这日子，怕是没法回来了。但，也得过下去。

晚上，翠花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虫子叫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起省城的繁华，想起高楼大厦，想起那些她曾经看不起的阔太太。现在倒好，她一个山村老姑娘，还得伺候着爹，还得跟村里那些人打交道。

“不行，”翠花突然坐起来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，“我得干点什么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翠花就起了个大早。她找出以前在厂里学裁衣裳的本事，拿把尺子，对着自家院子里的那棵桃树比划。爹听见动静，从屋里走出来：“你这丫头，又想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