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手里的活计一顿，菜叶子在手里转了半圈，最终还是“噗通”掉进了盆里。她不用抬头，也知道院门那儿站了多少人。女婿李老实，铁塔似的堵在门口，手里还拖着个黑乎乎、看不出形状的东西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李老实声音闷闷的，没什么起伏。

院里顿时鸦雀无声，几个正抢着看电视的半大小子立刻噤声，偷偷瞄着门口。王翠花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针线，慢吞吞地走到门边，篱笆墙外头，还能闻到一股子牲口棚的味儿。

“带什么回来了？”王翠花瞥了一眼李老实手里的东西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。

李老实也不绕弯子，直接把那东西往院心一扔，咧嘴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妈，赚了钱了。”

这话一出，院里气氛瞬间变了。几个半大小子眼睛瞪得溜圆，互相使眼色，捡起地上的菜叶子又赶紧扔了回去。

王翠花挑了挑眉，弯腰看了看地上的东西。那是一堆零散的铜板和几文银元，旁边还压着半张发黄的纸——账本。

“就这些？”王翠花的声音里带着点怀疑。

李老实挠了挠头，不好意思地嘿嘿笑：“就……就这些。今儿在镇上，把那几只下蛋的老母鸡卖了，还拽了两坛子咱家酿的米酒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今儿收摊的时候，隔壁的王掌柜还说，以后鸡蛋酒就认准咱家了，还说要拿货本先预定。”
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娘！爹你真的卖了鸡了？”大儿子王石头眼尖，飞奔过去翻看那堆钱，顿时眼睛放光，“嘿！有银元！”

“妈！鸡卖钱了？那咱家是不是要买新鸡笼了？”二女儿王花喜也凑了过来，小手兴奋地拍得啪啪响。

王翠花看着眼前这热闹劲儿，心里也给熨帖了。她伸手摸了摸最里面的那块银元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这在以前，想都不敢想。她瞅了一眼身边李老实，对方正不好意思地躲闪着她的目光，脸上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先别吵。”王翠花拍了拍手，语气带着点满意，“先把这些钱收好。赚了钱，连本带利都存起来，等秋收了再说。”

“哎！”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着，眼睛却还盯着地上的铜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