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手里的菜叶子终于扔进盆里，她嫌恶地皱了皱眉，转身就往灶房走。院门口那股子霉味儿，隔着块木板都让她觉得脚底发痒。

“妈！”李老实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，“我、我带回来点东西……”

王翠花连头都没回，背对着我杵在灶台前，只听碗碟碰撞的脆响。“自己扔！”她头铁得很，反正李老实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丢三落四的事儿。

我正蹲在猪圈边给小猪添草料，扒拉着鼻子听了一耳朵。嘿，这李老实，不是说他去县里帮王翠花找那绣娘活路去了吗？怎么还背着一身泥回来？我麻溜儿地爬起来，往院门口瞅了瞅。

只见李老实手忙脚乱地拖着一个破麻袋，那玩意儿黑乎乎的，像块浸了水的破抹布，硬邦邦地砸在地上，发出“啪嗒”的闷响。他刚进院，那狗“旺财”就跟上去闻，结果被那黑东西一绊，扑通摔了个四脚朝天，把王翠花在灶房窗户里扔过来的骂声引得叮铃响。

“我靠！你这是从坑里爬出来的？”我凑过去一把掀开那黑麻袋，一股浓烈的酒糟味混合着霉味儿直往鼻腔钻。

袋子一揭开，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堆烂木头疙瘩，东倒西歪的，像是被火烧过又泡在水里捞出来的。角落里还压着几块碎砖头，边上散落着半截断瓦，不知道是哪儿捡来的。

“妈，这不是……”李老实一脸憨直地挠挠头，眼神躲闪，“在县里逛，看到有人卖这个，说能做……”

“做啥？”王翠花把锅铲往灶台上“咣当”一砸，“当柴火都不够烧的！”

“呃……卖家说，这叫‘环保燃料’，城里人都用这个，烧起来热乎，还能省煤！”李老实小声嘀咕。

我差点没憋住笑，这李老实，就这脑回路？“省煤？你看看你这黑乎乎一块，烧起来能呛死个人！”

那堆烂木头里，我倒是发现了个别亮点，有几块板子虽然歪歪扭扭，但看尺寸，像是能拼凑出个啥模样。我扒拉开几根发霉的草，指着那些板子道：“妈，你看你这，拿去做个厨柜，还能放点东西，比这堆破烂强。”

王翠花凑过来看了看，眼睛瞬间亮了：“哦哟！这能行？”

“试试呗，总比留着发霉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