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黏在脸上糊了一脸，林溪觉得人生最惨的事，莫过于此。她弱弱地抬头，对上顾凛泽那张俊美得过分却冷得能冻掉下巴的脸。这人，是她名义上的夫君，也是整个皇宫的顶梁柱，顾凛泽三个字，在宫里就是威严的代名词。

“王爷，”林溪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、我错了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奴婢计较。”她想起自己逃宫时的天真，简直像个笑话。古代宫斗，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娇花，怕不是第一个就挂掉的？

顾凛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他走到林溪面前，故意蹲下来，让她看得到他腰间嵌着玉牌的侧腹。那块玉牌是他身份的象征，仅次于皇帝。林溪眼睛都直了，这么近的距离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味，还夹杂着一点冷杉的清冽。

“跑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本王看好你，是能飞上枝头凤凰命的，怎么就学林家小姐那样，只会逃命？”林溪心里咯噔一下，她那便宜娘亲确实名声不怎么好。

“奴婢知错了，王爷饶命。”林溪赶紧认怂，谁不知道顾凛泽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，对谁都挑三拣四，唯独对她……似乎有特殊癖好？她不敢多想，只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“知错了？”顾凛泽挑眉，目光落在她沾满泥的手上，“哪里错了？说来听听。”

林溪绞着衣角，一时语塞。她要是说，逃宫是因为不想嫁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，在古代这算叛逆吧？可她又说不出自己不愿嫁的原因，毕竟顾凛泽虽闷骚又黏人，但这家伙确实长得太养眼，而且出手阔绰。在她那个小破村里，别说王爷了，连个县令都见不着。

“就是、就是奴婢考虑不周了。”林溪含糊其辞，心想反正自己就是个弃子，王爷不宠也罢。

顾凛泽眯着眼，似乎在笑，又似乎没笑。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拂开林溪脸上的一滴泥水，指尖微凉，却让林溪浑身一颤，像触电了似的缩回手。

“本王起驾回宫。”他没再训她，站起身，头也不回地往皇宫方向走。

林溪看着他的背影，傻愣愣地站在泥地里，直到一个小太监跑来催她：“小姐？王爷该回宫了，您还不走？”

林溪这才如梦初醒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赶紧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