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砖凉飕飕的，把脚丫子冻得生疼。浅斟跺了跺脚，赶紧缩回屋檐下头。

"啧，这鬼天儿，说变就变。"她搓着手，裹紧了那件半旧的青布褂子。刚出得门没多久，就觉得风飕飕地往脖子里钻。

街角那棵老槐树下，立着个穿灰布袍子的官差打扮的汉子。他怀里抱着个粗布包袱，三角眼滴溜溜转，四下里瞅了瞅，最后目光落在浅斟身上。

"小娘子，你这儿……可有好酒？"汉子舔了舔嘴唇，声音粗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。

浅斟心里一咯噔。又是他。这李恪，明明就在衙门里混，没事儿跑来她小酒馆找什么乐子？

"有是有，不过……"浅斟顿了顿，心里打鼓。这厮看着老实，怎么一提喝酒就两眼放光，简直跟饿狼扑食似的。

"不过啥？我给你照价给钱！"汉子拽了拽浅斟的袖子，力道不轻。

浅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往地上一栽。"我……我酒可不打折。您要是嫌贵，不去别府的也行啊。"

汉子哼了一声，把包袱往地上一扔，活像踢皮球似的。"行吧行吧，小娘子会过日子。给我拿坛子陈年的。"

浅斟无奈，只能进里间去取酒。她心里嘀咕："这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，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？偏就冲着个破酒钱，能跟小本经营的上杠？"

酒取来，汉子塞过去就跑。浅斟望着他背影，嘴角抽了抽。这李恪，年轻时在义庄当过差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混进衙门了。表面老实巴交，骨子里比谁都精明。

"算了算了，"浅斟自言自语道，"酒钱照给不误。"

正转身，突然听见身后一声闷哼。浅斟回头一看，惊得差点把酒坛子摔了。

刚才那汉子，此刻正坐在路边的石凳上，捂着肚子哎哟呻吟。旁边还蹲着个穿绿衣的小厮，慌得团团转。

"二爷！您…您怎么了？"小厮眼圈发红。

浅斟心里咯噔：出事了。

"二爷，您是不是喝猛了？"小厮伸手探了探汉子的额头。

汉子痛苦地摆摆手："不是……牙疼。"

"牙疼？这大冷天的，怎么还牙疼？"小厮更慌了。

浅斟眉头紧锁。她走到汉子跟前，蹲下来帮着按了按汉子的太阳穴。

"哪里疼得厉害？"浅斟声音温柔，可眼里全是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