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扔了也省得养活一个废物。”

那声音尖利，像是锥子钻进脑子里，林烨猛地一颤，小小的身体绷紧了。冷风灌进破布口袋，嗖嗖地往里钻，让他浑身都麻了，视线更是模糊得厉害。他好像已经飘在半空中，脚下是软绵绵的泥土，耳边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。

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
死了吗？还是没死？

林烨的意识在飞速地沉沦，视线最后看到的，是那几双闪烁着毫不掩饰嫌弃和恶毒的眼睛。以及，一片越来越远的阴影。

被扔了。

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。

“废物”……这词像根刺，扎进了还没完全成型的心里。他明明记得，前世的自己，虽然是穿越的，但也是带着一身修为来的。怎么到了这赤峰岭的荒郊野外，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废物？还有，这里是……红楼梦里的世界？那个 powder keg（火药桶）一样的大家族？

“动了胎气，这孩子怕是残了。” “扔了算了吧，省得祸害咱们贾家。” “什么？你敢说二爷要是知道，不扒了你的皮？”

是这两个男人！林烨只认得其中一个穿着外罩的模糊身影，声音似乎更尖细一些。

他们……也想把他扔掉？

冷，真的太冷了。比经脉被冰蚕毒刺穿时还要冷。林烨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瓦解，意识也像浮萍一样往下沉。他好像看到养娘的脸，那个曾经把他搂在怀里，用粗糙的手指温柔抚摸他头顶的女人，也带着恐惧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。

克死……

原来，他不是被单纯地嫌弃，而是被当成克死养娘的灾星。难怪，难怪他们会如此毫不犹豫地把他扔掉。

不甘心！

这股情绪猛地冲上心头，像一块巨石砸在沉寂的湖面，激起一点微不可查的涟漪。

“吱——”

一声轻微的异响，林烨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身体不必先前那么冰冷了，反而透进一丝暖意。他半睁眼，看到的不是阴森的地底，而是……一片昏暗的洞穴？

洞穴？什么时候多出来的？

林烨动了动手指，发现自己竟然不在破布口袋里，而是躺在由岩石组成的“床”上。身上盖着干草，还散发着淡淡的泥土和野草的腥气。暖意不仅从身下传来，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，像泉涌一样，正一点点修复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和识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