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卿放下笔，手腕有点酸，盯着桌上摊开的那份加密文件，眉头越皱越紧。纸页边缘还有未被完全擦掉的唇印，巴掌大小，颜色有点深，像是宴会那晚那个该死的男人留下的。

阴影又动了动。

不是刚才那个小太监。这次比刚才更轻，更贴近，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暖意。苏卿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。空着。椅子还是刚才那个样子，上面只放着她那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反射着窗外庭院的枯黄。

“娘娘？”一个更贴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苏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坐得离窗那么近，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任何异动。

阴影里的人出来说话了。苏卿不动声色地抬眼，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黑眼睛。男人穿着便服，眉眼妥帖，鼻梁挺直，往那一站，就是画中走出来的样子。

“玄凌。”苏卿直接点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玄凌端着的茶盏微晃，水汽氤氲上升，他脸上那种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。“没什么。就是看娘娘坐久了，起来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
“滚。”苏卿言简意赅。

玄凌挑眉，像是没听懂她语气里的不耐烦，反而轻笑出声：“这宫里待着，没个伴儿可不行。朕这不就来看着了吗？”

“皇上您自便。”苏卿下巴微扬，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，看他不爽快得很。

玄凌像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清了清嗓子，试探着问：“那个……前日宴会上，是你多嘴说朕和贵妃娘娘在争执？”

苏卿挑眉，以为他要说别的。“是。”她承认得干脆利落。

“那就好。”玄凌似乎松了口气，“朕……”

“陛下请自重。”苏卿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臣女是武将，惯于直言。陛下请回吧。”

玄凌看着她，半晌，突然笑了，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无奈：“苏卿，朕其实想问你，那天宴会，你是不是……故意撞了贵妃？”

苏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“皇上英明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什么，“不过，臣女是想撞她，没想撞到陛下。”

玄凌沉默了。屋内一时只有茶盏的热气氤氲声。苏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