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西瓜皮屑刮过来，把个破旧的露天菜市场搞得人声鼎沸。我正蹲在摊子边，麻利地给菜削着皮，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淌，砸在砧板上“啪”一响，黏糊糊的。旁边摊主老李头嘴里叼着烟，唾沫星子横飞地抱怨着今年的菜价，老王家的儿媳妇在另一边低头剁葱姜，动作麻利得像 рынке 的机械。

“嘿，小敏，忙活呢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杵在身后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问。

我手上动作一僵，转身时刀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看清楚来人，我差点把刚削好的半截瓜皮也吹飞了。是老王家的那个小子，王磊。三十年没见，他长成了个挺拔的小伙子，只是眉眼间那股子怯生生的劲儿，好像没怎么变。

空气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蚊子嗡嗡。老李头和儿媳妇齐刷刷抬起头，眼神都带着看神经病的审视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点：“哎，王磊啊，啥事儿？”心里头却乱成一锅粥，这都多少年了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？而且……这身打扮，电脑城隔壁那家“硬件通”的招牌我都认得。

王磊脸一红，挠了挠后脑勺，眼神飘忽：“那个……我，我听说你这儿卖西瓜，就……就过来看看。”他手里还拎着个崭新的双肩包，那质感，一看就比咱们这儿卖菜的大老爷们儿消费得起。

我“嗯”一声，没接话。他尴尬地站那儿，像只 потерянный 小狗。这场景，莫名地勾起了什么。想当年，也是这样的大夏天，蝉鸣能把屋顶掀了，我跟王磊就着两块冰镇西瓜，能从日落到月亮上唠嗑。那时候的他，傻乎乎的，但人特实在。我那时候……心里头可没装着旁的。可他那时候，眼睛里净是亮晶晶的。

“你要是渴了，我给你切块西瓜？”我随口应了一句，心口莫名有点发堵。

他眼睛瞬间亮了，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好！好！”

等他喝完那块冰镇得透心凉的西瓜，天都快擦黑了。他摩挲着空西瓜皮，欲言又止：“小敏，其实……我听说你结婚了，是吧？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看他。菜摊上的灯光昏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那个……我有个想法，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知道……有点唐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