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热得像个大蒸笼，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渴。我和隔壁老王家的那小子，王凯，就着半个冰镇西瓜，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唠到天黑。那时候，我们俩特铁，从抢电影票到一起蹲墙根看隔壁小卖部老板娘算账，没他没我。

“小雅，你说这西瓜咋就不甜呢？”我咬着瓜子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王凯嫌弃地斜我一眼，“甜不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，整天嘴碎。”然后从自己那一半西瓜里，精准地挖出一大块蜜瓜最甜的部分，塞到我嘴里。

我回头，就看见他嘴角那点得意，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那时候的我们，傻得冒泡，也不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，就是觉得和这个人在一起，天塌下来都行。

后来，我就结婚了。嫁了个公务员，稳定，踏实。王凯呢，考上大学留在了省城，成了别人嘴里的“别人家的儿子”。每次家里来了亲戚，总会念叨让王凯也找个女朋友，他每次都应付着笑，从不多说。

三十年了，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。直到那天，我在菜市场买菜，一转身，就撞进一个人怀里。那人身形挺拔，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，可我却在那一瞬间，慌了神。

“你……你是？”他的声音惊讶中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我看着他，眼睛有些发涩，“王凯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恍然大悟，“小雅？真的是你？”

我点点头，感觉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。三十年没见，他高了，也沧桑了些，但眉眼间还是那个王凯。

“你这身打扮……是在省城？”他问。

我笑了笑，“嗯，嫁过来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离婚了。”

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，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个。

“这些年……你过得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
我摇摇头，“挺好的，有孩子，也有工作。”

他点点头，“那就好。只是……我总想起以前，你和我一起在院子里吃西瓜，聊天到天亮的那些日子。那时候，我怎么就没发现，你其实挺可爱的呢？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那时候，我们俩都是毛头小子，谁懂什么喜欢不喜欢。

“当年你为啥没选我？”他突然问。

我愣住了，这个问题，我从来没想过他会问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