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说话声音不大，可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陈曦心上。她说什么？她当年要是选了他，现在就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？陈曦心里有点发堵，堵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。她盯着王凯那张老脸，忽然发现，这人三十岁前后是最好看的，现在眼角有了皱纹，嘴也瘪了些，可一说话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
“王凯，”陈曦定了定神，声音不大，“我怎么会没选你呢？当年我们……”

“别绕弯子！”王凯手下意识地按住额头，眉头拧得死紧，“你告诉我，当年你为什么非要嫁给张伟？就冲你对我的好，我王凯……”

陈曦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凯这声“我王凯”，说得实诚，可听着又让人心酸。她倒是想问他，当年是谁嫌弃谁呢？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翻旧账有什么用？现在他们两个，一个离婚，一个单身，有话还说什么呢？

“那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离婚了？”王凯像是没看见陈曦的表情，眼睛死死盯着她，“是不是我哪点配不上你了？你那个张伟又是什么好东西？我看也不怎么样！”

陈曦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苦。张伟确实没什么好东西，可那是她选的人，是她自己走错的路，王凯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？

“张伟够我受的，你呢？你呢？”陈曦反问，声音也提高了点，“你那老婆对你怎么样？我知道你那老婆是城里人，可人好不好，你自己心里没数？”

王凯愣住了，他没想到陈曦会反问这个。他张嘴想说点什么，可看到陈曦那眼神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老婆对他确实不地道，可他没离婚，他也怕。
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，空气有点闷，蝉鸣声还在耳边嗡嗡响。陈曦看着王凯，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三十年了，他们还是这么熟悉，这么铁。可生活这东西，就是这么奇怪，你永远不知道会在哪里遇到谁，又会在什么时候错过谁。

“我喝点水。”陈曦转身去厨房接水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大，可王凯听得一清二楚。

他看着陈曦的背影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跟了上去。厨房里，陈曦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流从指尖滑过，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王凯站在门口，看着她，开口道：“其实，当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