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又响了。

我缩在出租屋最角落的破沙发上，背靠着弹簧发硬的靠背，后腰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。冷汗浸湿了背心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又凉又难受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映出林婉如那张老脸。医院手术室的红光，我认得，上周三，就是那天，我“不小心”把林主席捅成这样送进医院的。不敢接。

林婉如那张脸，冷冰冰的，像块冰山，但在手机屏幕里，多了一层怒火。这女人是我惹不起的，她老公是我捅的，她现在肯定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。我手指捏着屏幕，手心全是汗。接了？直接暴露位置，等着被抓去杀宰？不接？总好过被找到。可这破地方，地段太偏，信号时有时无，手机都快成摆设了。

“林主席醒了，但情况很不乐观。”电话那头，林婉如的声音冷得像刀子，“发现伤者有不明凶器插入腹部，如果不是华国最好的医生，恐怕……”

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不明凶器？妈的，我用的匕首，还能找到？那把刀是我特意配的，淬毒的，事后处理得很干净，怎么就……这世界，不会这么巧吧？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但那股子堵在心口的焦虑感却没消。我掏出身上唯一的钱，五十块，塞进一个破外卖箱里，胡乱往街上一扔，头也不回地跑。这破地方，四下无人，扔了就扔了，五十块就当买路财，跑了再说。

跑出两条街，身后没动静，我松了口气。妈的，林婉如这女人，估计还在气头上，或者是找关系呢。可这能靠得住？她要是真的生气了，动用关系找上来，我不还是得死？不行，必须再跑。我这辈子，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平平安安过日子，可这念头刚起来，就被人摁死在胸口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不是林婉如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我皱着眉头，握紧了手机。接吧？不接吧？手伸过去，又缩了回来。这年头，诈骗电话太多了，接了可能就没了。可万一……是我逃亡的线索呢？万一是谁看到我跑掉，报了警呢？我这脑子，跟一团乱麻似的，一团糟。

铃声还在响，急促地响，像催命符。我咬咬牙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，但声音还是有点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