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抹布又湿了一片，张薇看着镜子里自己油光水滑的头发，烦躁地抓了抓。说实话，给袁绍庭喂药这活儿，她干得是越来越没感情了。药性猛，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，这老小子翻来覆去折腾，她跟着也跟着折腾，累得够呛。正烦着呢，卧室门被“叩叩”敲了两下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开了条缝。张薇眼尖，瞥见袁绍庭倚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把玩着块被擦得锃亮的银质药勺。这老小子今天穿了她刚给他换上的真丝睡衣，软塌塌的料子衬得他身形更显佝偻，就是那双眼睛，还是那么逼人。张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慢吞吞把抹布扔进水槽，弯腰捞出来拧干。

“进来吧。”她头也不抬，声音尽量平和。

袁绍庭挑眉，慢慢踱到床边，就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，姿态可有可无，却气场两米八。“药呢？”

张薇这才抬眼，对他做了个“你猜”的表情。袁绍庭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，从枕头下摸出个空药瓶，冷哼，“自己没长手？”

张薇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也不跟他置气，转身去药柜前拿药。袁绍庭看她动作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的领口，那是块隐秘的、别人看不见的补丁，是他年轻时在工地摔的伤留下的。张薇心里莫名一软，但转瞬又甩甩头，这人就是这样的，外在再狼狈，骨子里的傲气一点没丢。

很快，张薇端了个白瓷小碗出来，里面是兑好的凉白开和一小勺糖浆状的中药。袁绍庭凑近，盯着那碗药看了一两秒，突然抬手，“你过来。”

张薇皱眉，“怎么？又想我喂你？”

“自己咽不下这味儿。”袁绍庭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张薇哭笑不得，这老小子心思还是这么细腻。她弯腰，舀起勺子，送到他嘴边。袁绍庭张嘴喝了一口，眉头皱成川字，但没吐，喝完后还抬手示意再加点水。张薇依言，待他咽下药，又喂了几口温水。

整个过程，袁绍庭全程沉默，眼神却时不时瞟过来。张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埋头去擦桌子，手忙脚乱。擦完，刚想收拾碗筷，袁绍庭突然开口：“今天不擦了。”

张薇一愣，“啊？”

“碗留着。